袋子装好了。
一个行李箱，两个大号收纳袋。
他的衣服真多。
那件灰色大衣，去年冬天我陪他挑的，他说喜欢，我说好看。
现在看着，只觉得刺眼。
我把大衣叠好，放进袋子里。
手指碰到口袋，硬硬的。
我掏出来一看，是张电影票根。
《流浪地球2》——上映时间是上个月。
他没跟我说过。
他说上个月忙得连觉都不够睡。
我真服了。
我把票根拍在桌上，继续收拾。
抽屉里翻出个旧手机，是他换下来的那个。
充电，开机。
屏保还是我的照片。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进微信。
聊天记录没删。
他和林晓的。
最早的一条是三个月前——“林姐，方案发你了，麻烦看看。”
公事公办。
后来慢慢变味了。
“今天加班吗？我带了夜宵。”
“你胃不好，别喝冰的。”
“周末一起看电影？我请客。”
……
每一条，他都没告诉我。
我往下翻。
翻到一条语音。
点开。
他的声音：“晓晓，生日快乐。希望以后的每一个生日，我都能陪你过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离谱。
真离谱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扔进袋子里。
继续收拾。
床底下有个纸箱。
打开，里面是我们以前往来的信。
大学的时候，他写给我的。
“小胖，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不好吃，我想你做的了。”
“小胖，你什么时候来看我？我攒了两周零花钱，请你吃好的。”
“小胖，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。”
我蹲在地上，看着那些字。
字迹有点模糊了。
可能是眼睛花了。
我把信放回去。
没舍得扔。
但也没放进行李箱。
我把纸箱推到墙角。
站起身，腿有点麻。
手机响了。
是他。
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，没接。
响了几声，挂了。
然后短信进来：“在干嘛？”
我回：“收拾东西。”
他：“收拾什么？”
我：“没什么。”
他：“晚上视频？”
我：“不了，有点累。”
他：“那你早点睡。”
我：“嗯。”
对话结束。
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盯着那条“嗯”，突然笑了。
笑自己。
笑他。
笑这317天。
我把手机丢在床上。
继续收拾。
袋子里那件大衣的口袋，又掉出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“明天去接她，记得带花。”
日期是上周六。
我拿着纸条，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把它撕了。
碎片落进垃圾桶。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。
明天，我要把这些东西寄到他的公司。
收件人写他的名字。
备注栏写：请转交。
然后，我会换掉手机号。
删掉所有照片。
扔掉那些信。
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，扔不掉。
比如那个冬天，他把外套脱给我的时候，我闻到的味道。
比如他说“我爱你”的时候，眼睛里的光。
比如现在，我蹲在客厅里，抱着膝盖，突然哭不出来。
窗外的天快亮了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楼下的银杏树，叶子黄了大半。
风一吹，落了几片。
我拿起手机，给周婷发了条消息：“东西收拾好了。明天寄。”
她秒回：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我想请几天假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看看我爸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深吸一口气。
突然发现，那件大衣，我忘了放进去。
我走过去，把它拿起来。
抖了抖。
又叠好。
放进袋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