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耳朵里嗡嗡响。
他说什么？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刘建国笑了，那种笑让人发毛。
“我说，你爸，是我杀的。”
我腿软了。
李建国扶住我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胡说？你爸那天晚上来找我，说要举报我。我没办法。”
“没办法就杀人？”
“他逼我的。”
刘建国点了根烟。
“那天晚上，在拆迁工地。他拿着那些照片，说要送到纪委。我求他，他不听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就推了他一把。”
“推了一把？”
“他从二楼摔下去。头着地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真不是故意的。沈棠，你信我。”
“信你妈！”
我冲上去，李建国拉住我。
“冷静，沈棠。”
“冷静个屁！他杀了我爸！”
刘建国把烟掐灭。
“你现在知道了，能怎样？”
“我要报警。”
“报警？你有证据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证据……
“你爸死的时候，我在外地。所有人都能证明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没证据的话，别乱说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站住！”
“还有事？”
“你欠我爸的，我会让你还。”
他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行，我等着。”
他走了。
我蹲在地上，哭不出来。
李建国拍拍我肩膀。
“别哭。咱们想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没证据。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拍的那些照片，肯定不止这些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还有？”
“对。你爸不是傻子，他肯定留了后手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你想想，他还有啥地方能藏东西？”
我脑子飞速转。
老家？不对。
老街铺子？找过了。
等等……
“我妈的坟。”
“啥？”
“我妈坟前，有块石头。我爸以前总说，那石头底下有秘密。”
“走。”
我们冲出仓库。
天已经黑了。
坟地在城外。
我骑着自行车，李建国坐后面。
“慢点。”
“不能慢。”
到了坟地，我找到我妈的坟。
石头还在。
我搬开石头，下面有个塑料袋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盘磁带。
“这是啥？”
“录音机。”
李建国从包里掏出随身听。
塞进去。
按下播放键。
“刘建国，你别逼我。”
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老沈，你识相点。”
“我不会帮你。”
“那你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“你想干嘛？”
“让你消失。”
“你敢？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然后是一阵打斗声。
我爸喊了一声。
“救命——”
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磁带结束。
我浑身冰凉。
“证据。”
“对。”
“这下，他跑不了了。”
我攥紧磁带。
“明天，我去纪委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，我一句话没说。
到家门口，李建国拉住我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的事，我会帮你到底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谢谢。”
他笑了。
“进去吧。”
我推开门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我打开灯。
沙发上坐着个人。
王翠兰。
“二婶？”
“沈棠，你回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我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爸的死，我也有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