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叠照片。
手在抖。
第一张，刘建国站在拆迁工地上，手里攥着一沓钱。
第二张，他在跟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，背景是城南老街。
第三张……
我爸也在。
“你爸拍的。”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，“他早就盯上刘建国了。”
我翻到第四张。
刘建国在推一个人。
那个人背对着镜头，看不清脸。
但我知道那是谁。
是我爸。
“这张……”我声音发颤，“是我爸出事那天拍的？”
“嗯。”老周叹了口气，“你爸拍完这张，就出事了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妈的。
刘建国果然不是好东西。
“还有呢。”老周说，“你仔细看看后面。”
我翻过来。
照片背面有字。
“95年6月13日，刘建国与拆迁办主任赵德柱密谈。”
是我爸的字迹。
“赵德柱？”我愣住，“他是谁？”
“拆迁办的实权人物。”老周说，“你爸怀疑他跟刘建国合伙贪污拆迁款。”
我继续翻。
第五张，刘建国在数钱。
第六张，赵德柱在签文件。
第七张……
我手一顿。
这张照片里，刘建国站在一栋楼前，旁边还有个人。
那个人我很眼熟。
“二婶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照片里，王翠兰正跟刘建国说话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这……”我脑子乱了，“二婶跟他……”
“你爸说，你二婶可能也是同谋。”老周说，“但他没证据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，我爸的死，跟二婶也有关？”
“不好说。”老周顿了顿，“但你爸出事前，跟你二婶吵过一架。”
“吵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周说，“你爸没跟我说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王翠兰的笑脸。
刘建国的得意。
我爸的字迹。
这一切，都在告诉我一件事。
我爸的死，不简单。
“沈棠。”老周的声音拉回我，“这些照片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交给纪委。”我说，“但在此之前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我要去找二婶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老周急了，“她要是真跟刘建国一伙，你去找她不是送死？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我说，“她不敢动我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老周，谢谢你。”我挂了电话。
把照片装进信封。
出门。
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昏黄。
我走得很急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二婶，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
到了二婶家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我推了推门。
没锁。
“二婶？”
我走进去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突然，灯亮了。
王翠兰坐在沙发上，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声音平静。
“你知道我要来？”
“猜到。”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把信封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我爸拍的照片。”我说，“你跟刘建国的事。”
她愣了愣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爸啊，真是……”她摇头，“死了都不安生。”
“你承认了？”
“承认什么？”她看着我，“承认我跟你爸吵过架？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你爸的死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那照片呢？”
“照片能说明什么？”她冷笑，“我跟刘建国说过话，就是同谋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沈棠。”她打断我，“你爸的事，我确实知道一些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但你得答应我，听完之后，别冲动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说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爸出事那天，他来找过我。”
“找你？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“他说他发现了刘建国的秘密，要去举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劝他别去。”她说，“刘建国不是好惹的。”
“他没听？”
“他听了。”王翠兰说，“他说他会小心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那天晚上，他去了拆迁工地。”她说，“他说要拍最后一张照片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他再也没回来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所以，你爸的死，是意外。”她说，“刘建国没动手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她说，“因为刘建国那天晚上，在跟赵德柱吃饭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也在。”她说，“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瞒着你？”她苦笑，“因为我怕你冲动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沈棠。”她站起来，“你爸的事，我会帮你查到底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别一个人去冒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