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爷住在后院。
院子很静。
静得不像个王府。
沈昭推开门，我跟着进去。
老头坐在榻上，手里捏着串佛珠。
“来了？”
他抬眼，目光扫过我们。
“父王。”沈昭拱手，“儿子有事想问。”
“问吧。”
“大哥窗台上的鸽子毛，是你放的？”
老王爷没说话。
佛珠在他手里转了一圈。
“是。”
我操。
真直接。
“为什么？”沈昭问。
“因为他该死。”
老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他查了不该查的事。”
“二十年前的事？”
“对。”
沈昭深吸一口气。
“父王，大哥是你亲生的吗？”
老王爷手一顿。
佛珠停住了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猜的。”
老头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他不是。”
“他是先王的儿子。”
“当年我杀了先王，把他抱回来养大。”
“想让他安安分分当个世子。”
“可惜他不争气。”
“非要查。”
我站在旁边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所以你就设局害他？”沈昭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是在保你。”
老王爷盯着他。
“你大哥知道真相，迟早会反。”
“到时候，整个王府都得陪葬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忍不住开口，“你杀他，他就不会反？”
老王爷看向我。
眼神像刀子。
“小丫头，你懂什么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沈昭拦住我，“父王，大哥遇刺，是你动的手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老王爷摇头，“我本想借密信逼他退位，但有人比我更急。”
“宫里。”
沈昭脸色一变。
“对。”老王爷说，“圣上早就想动沈家。”
“你大哥遇刺，正好给了他借口。”
“三天后查不出来，咱们都得死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搞毛啊。
这父子仨，一个比一个狠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沈昭没说话。
他盯着老王爷。
“父王，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？”
老头沉默。
佛珠又开始转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大哥的伤，是我派人补的刀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他本来没死。”
“我让人在他胸口补了一剑。”
沈昭脸白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不死，你活不了。”
老王爷站起来。
“圣上要的是沈家的命。”
“你大哥活着，就是最好的证据。”
“他死了，死无对证。”
“你才有机会翻盘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老头，狠起来连儿子都杀。
“可他是你养大的！”沈昭吼出来。
“养大又怎样？”
老王爷笑了一下。
“他不是我儿子。”
“我养他二十年，够仁至义尽了。”
沈昭攥紧拳头。
我看得出来，他在忍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小声问。
沈昭深吸一口气。
“查。”
“查到底。”
“把宫里的人揪出来。”
老王爷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”老头点头，“那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宫里有人，一直跟先王旧部有联系。”
“谁？”
“贵妃。”
沈昭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贵妃？
那不是圣上的宠妃吗？
“她跟先王什么关系？”沈昭问。
“她是先王的女儿。”
“私生女。”
“当年先王把她藏在民间，我找不到。”
“后来她进了宫，成了贵妃。”
“这些年，她一直在查先王的死因。”
我脑子快炸了。
这剧情，比电视剧还狗血。
“所以她才是幕后黑手？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老王爷说，“你大哥遇刺，八成是她干的。”
“她想借圣上的手，灭了我们沈家。”
沈昭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。
“父王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我书房暗格里。”
“拿给我。”
老王爷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要趟这浑水？”
“我已经在浑水里了。”
沈昭苦笑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老王爷转身，走向书房。
我跟在后面。
心跳得厉害。
刚走到门口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“王爷！”
是管家的声音。
“宫里来人了！”
“说圣上要见您！”
沈昭脸色一变。
我看向他。
他也看向我。
完了。
这摊牌，摊到一半，被人截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