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刚出巷口，我就打开包袱。
桂花糕。
还热着。
我拿起一块，沈昭突然伸手按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闻。”
我凑近闻了闻。桂花香，挺正常的。
但沈昭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这味道不对。”他说，“桂花糕不该这么香。”
我愣了愣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别吃。”
他把包袱收起来。“回去再说。”
我心里一阵发毛。
妈的，小桃？
她跟了我好几年，从顾府到王府，一直老实本分。
“不可能吧？”我说，“她……”
“昨晚她来叫你。”沈昭打断我，“你怎么知道她有问题？”
“脚步声。”我说，“很急，像是有事。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，“但你当时在书房，她怎么知道你在那儿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是啊。
我晚上经常换房间睡，昨晚临时决定的。
小桃怎么会知道？
除非……有人盯着我。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沈昭没说话，只是把包袱扔到一边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先去老王爷那儿。”他说，“但得绕路。”
“绕路？”
“王府门口有人盯着。”
我掀开帘子看了一眼。
果然，巷口有个卖糖葫芦的，眼神一直往这边瞟。
“也是小桃的人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沈昭说，“但小心点好。”
马车拐进小巷。
路很窄，两边是高墙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内鬼不止一个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……老王爷那边，会不会也有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有可能。”
“那我们还去？”
“去。”他说，“但得做好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？”
他没回答。
马车突然停下。
车夫的声音传来。“王爷，前面有人挡路。”
我探头一看。
巷子尽头，站着几个人。
领头的是个太监。
“沈昭。”那太监尖着嗓子喊，“贵妃娘娘有请。”
又来？
我看向沈昭。
他脸色铁青。
“不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去？”太监笑了，“王爷，这是娘娘的意思。”
“我说了，不去。”
太监收起笑。“那就别怪咱家不客气了。”
他一挥手，身后的人拔刀。
沈昭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顾晚棠。”他低声说，“等下我拖住他们，你跑。”
“跑哪儿去？”
“去找老王爷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，“你拿着这个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，塞到我手里。
“老王爷认得这个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
他说得轻松，但手在抖。
我握紧玉佩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必须走。”
“沈昭……”
“听话。”
他推了我一把。
我踉跄着跳下马车。
太监的人冲上来。
沈昭拔出剑。
“走！”
我咬咬牙，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。
我不敢回头。
巷子很长。
我拼了命地跑。
突然，一只手拉住我。
我吓得差点叫出来。
“别出声。”
是小桃。
她怎么会在这儿？
“王妃，跟我来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来不及解释了。”她拉着我往旁边的小门钻，“那边安全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但还是跟着她走了。
门后是个院子。
很安静。
小桃关上门，松了口气。
“王妃，对不起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块桂花糕，确实有问题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但我不是要害你。”她说，“我是想救你。”
“救？”
“贵妃的人一直在盯着你。”小桃说，“那块桂花糕里掺了药，吃了会让你昏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今天，老王爷那边会出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小桃看着我。
“王妃，老王爷已经死了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今天早上，被人发现死在书房。”小桃说，“现在消息还没传开。”
“谁杀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，“但贵妃的人，已经去了。”
我突然明白了。
沈昭去找老王爷，是去送死。
“我得回去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小桃说，“现在出去，只会被抓。”
“那沈昭……”
“王爷他……”小桃低下头，“可能已经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不。
不可能。
那个家伙，不会那么容易死。
但我心里，一片冰凉。
小桃拉住我。“王妃，先躲起来。”
“躲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等风头过了，再想办法。”
“风头？”我笑了，“我丈夫可能死了，你让我躲？”
“王妃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
我推开她，往外走。
刚走到门口，门突然被人踹开。
外面站着一个人。
沈昭。
他浑身是血，但还站着。
“你……”我差点哭出来。
“跑得挺快。”他笑了笑，“没事吧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你呢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小桃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我……”小桃低下头，“我是来救王妃的。”
沈昭盯着她。
“老王爷死了。”他说，“你知道吗？”
小桃点头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小桃抬起头，“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没人。”她说，“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我看到……”小桃咬了咬嘴唇，“有人从老王爷的书房出来。”
“谁？”
“贵妃的贴身太监。”
沈昭脸色一变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你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“我……”小桃说，“我怕王妃出事。”
沈昭没说话。
我看得出来，他在想事情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先回去。”
“回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王府。”
“现在回去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最危险的地方，最安全。”
我点点头。
小桃跟在我们身后。
走出院子，我看见巷子里躺着几个人。
都是太监带来的。
已经死了。
沈昭下手真狠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我问他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累了就歇会儿。”
“不能歇。”他说，“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查清楚老王爷的死。”他说，“然后，找到遗诏。”
“遗诏不是假的吗？”
“那个暗卫说，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但老王爷说，是假的。”
“谁在说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很快，就会知道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很亮。
我突然觉得，这个男人，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。
回到王府，天已经黑了。
沈昭让我先回房休息。
我躺在床上，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。
小桃。桂花糕。老王爷。遗诏。
一团乱麻。
突然，窗户被人敲了一下。
我坐起来。
“谁？”
“是我。”
是小桃的声音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王妃，我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其实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杀死老王爷的，不是贵妃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是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，突然一声闷响。
然后，是倒地的声音。
“小桃？”
没人回答。
我冲到窗边，打开窗户。
外面，小桃倒在地上。
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月光下，我看清了那张脸。
是沈昭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