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带我住进了一家客栈。
不是王府,不是别院,就是街边那种普通客栈。
我问他为什么。
他说:“你现在跟我回府,太扎眼。”
行吧。
反正我也没指望他能给我什么好待遇。
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我坐在床边,看着他。
“说吧。”
“不急。”他倒了杯茶,“你先歇着。”
“萧景琰,你别跟我耍花样。”
他笑了,那笑容有点苦。
“沈辞鸢,我要是真想耍花样,当年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嫁给顾衍。”
这话让我愣了一下。
他喜欢我,我知道。
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
“玉佩呢?”我问。
他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
我拿起来,仔细看。
真的是我爹的。
玉质温润,边角有一道裂纹,我记得很清楚,是我小时候不小心摔的。
“你从哪得来的?”
“有人送到我府上的。”他说,“附了一封信,说你爹是被冤枉的,真凶另有其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信上没署名。”
我真服了。
又是这种遮遮掩掩的把戏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不是骗你的?”
“因为那块玉佩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,“你爹的东西,我认得。”
我攥紧玉佩,指节发白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爹死前,托人带了一句话给我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别让鸢儿回京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就这一句?”
“就这一句。”
妈的。
我爹到死都在护着我。
可我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鼻子有点酸,我忍住了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萧景琰问。
“什么怎么办?”
“你跟我出来了,顾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
“沈辞鸢。”他语气认真起来,“你难道不想报仇?”
“想。”我说,“但我得先知道,仇人是谁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查。”
“条件呢?”
“没有条件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你信我吗?”他问。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信。”
他笑了,这次笑得更苦。
“那你怎么才肯信?”
“证据。”我说,“我要看到证据,不是玉佩,不是一句话,是能摆在台面上的证据。”
“好。”他点头,“我给你。”
然后他站起身。
“你先休息,我去让人送点吃的来。”
走到门口,他又回头。
“沈辞鸢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瘦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坐在床边,看着手里的玉佩。
瘦了?
废话。
这三年,谁他妈能胖得起来。
外面传来敲门声。
是小二,端了一碗阳春面。
“客官,那位爷让送来的。”
“放桌上吧。”
他放下碗,走了。
我走过去,拿起筷子。
面条细细的,汤头清澈,葱花飘在上面。
我吃了一口。
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。
不是因为这面有多好吃。
是因为我想起我爹。
他以前最爱给我煮面。
他说,面要简单,人才活得长。
可他自己,却死得那么惨。
我擦了擦眼泪,继续吃。
一口一口,把整碗面都吃完了。
然后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色暗了,街上亮起了灯笼。
顾衍现在在干嘛?
应该还在茶楼吧。
或者,已经派人来找我了。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这条路,我既然选了,就得走下去。
不管前面是什么。
突然,楼下传来一阵喧哗。
我探头一看。
顾衍。
他带着人,把客栈门口堵住了。
我靠。
这么快。
萧景琰从对面房间出来,看着我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怕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手抖什么?”
我低头。
真的在抖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下去会会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