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房门。
萧景琰跟在我身后。
楼梯很窄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楼下大堂，顾衍站在正中间。
他身后十几个侍卫，腰里别着刀。
茶客早就跑光了。
掌柜躲在柜台后面，瑟瑟发抖。
我走下最后一级台阶。
“让开。”我说。
顾衍没动。
“沈辞鸢，跟我回去。”
“回哪？”
“京城。”
“京城？”我笑了，“我坟头在京城吗？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你非要这样说话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往前走一步，“顾衍，你带这么多人，是来抓我的？”
“是来带你回去。”
“有区别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头看萧景琰。
萧景琰站在楼梯口，手里拿着那块玉佩。
“王爷，”我说，“你说的证据呢？”
萧景琰走过来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你爹写的。”他说，“最后一封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纸泛黄，字迹潦草。
是我爹的字。
我认得。
信上只有几行字：
“鸢儿，别信皇帝。
沈家之罪，是有人陷害。
背后的人，是——
后面断了。”
我抬头看萧景琰。
“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飞快转。
陷害沈家的人……
当年朝中能让我爹倒台的，没几个。
顾衍？不可能，他那时刚登基，根基不稳。
太后？太后当时已经病重。
那剩下的人……
“是萧景桓？”我说。
萧景琰没说话。
但我看到他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操。
真是他。
萧景桓，先帝第三子，当年争储失败，被贬去边关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废了。
结果他才是幕后黑手？
“他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你爹，”萧景琰说，“你爹手里有一份证据，能证明他当年勾结外敌。”
“所以他就灭我满门？”
“对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顾衍突然开口：“沈辞鸢，这些事我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我转头看他，“你是皇帝，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当年你爹的事，是刑部直接办的，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
“我被太后困住了。”他说，“她以死相逼，不让我插手。”
“所以你就看着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我吼出来，“顾衍，你是皇帝！你说你不知道？你说你被太后困住？你他妈是废物吗？”
整个大堂安静了。
侍卫们都低着头。
顾衍看着我，眼睛红了。
“是，”他说，“我是废物。”
“我连自己女人都保不住。”
“我他妈就是废物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从来没这样说过话。
“所以，”他继续说，“我现在来找你。”
“我想弥补。”
“跟我回去，我查清一切，还你沈家清白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萧景琰。
萧景琰站在旁边，眼神平静。
“你选谁？”他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选你。”我说。
萧景琰笑了。
顾衍脸色煞白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因为，”我看着萧景琰，“他手里有证据。”
“而且，”我转头看顾衍，“你当年没选我。”
“现在，轮到我选了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他转身，一拳砸在柱子上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侍卫们跟着他，撤出客栈。
门外的灯笼晃了晃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还在抖。
萧景琰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上楼，我给你看更多东西。”
我点头。
上楼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顾衍站在街对面。
他看着我。
我没再看。
关上门。
妈的。
这局，我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