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我爸租的那个破院子时，他正蹲在门口抽烟。
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林雨柔说，那个赌场是你开的。”
他手一抖，烟掉地上。
“她放屁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欠刘老板那么多钱？”
“你妈欠的，关我屁事。”
我盯着他，眼睛发酸。
“你设局逼我妈卖房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他突然站起来，指着我，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我说，你不是人。”
他抬手就要打我。
沈墨一把抓住他手腕。
“叔，别动手。”
“你算老几？”
“我是她同学。”
“同学？你他妈少管闲事。”
我推开沈墨，站到他面前。
“你打啊。”
“打死我，你也不用还钱了。”
他手僵在半空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问你，赌场是不是你开的？”
他慢慢放下手，点了一根烟。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欠钱，拿赌场抵债。”
“那为什么设局骗我妈？”
他抽了口烟，没说话。
“说啊。”
“你妈当初要离婚。”
“离婚？”
“她嫌我没出息，要分房子。”
“所以你就设局？”
“房子卖了，她就走不了。”
我笑了。
不是吧。
就因为这个？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差点毁了她一辈子？”
“她活该。”
“你……”
沈墨拉住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走。”
他拽着我往外走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我爸蹲在门口，烟头烫到手指都没知觉。
离谱。
真离谱。
出了巷子，我蹲在路边哭。
沈墨递给我一张纸巾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这样？”
“人渣不需要理由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“你妈现在安全了，你考上大学，就跟他没关系了。”
我擦干眼泪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走吧，回去复习。”
“嗯。”
走到半路，我突然停下来。
“沈墨。”
“嗯？”
“林雨柔说的那些话，是真的吗？”
“哪些？”
“她带我妈去赌场，是我爸设的局。”
“她没必要骗你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“也许……她想让你恨你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让你更恨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跳河那件事，你知道的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可能觉得，把真相说出来，你就能原谅她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害了我妈一辈子。”
“所以，你别理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回到家，我妈坐在客厅发呆。
看见我，她笑了笑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，赌场是他开的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妈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有用吗？”
“至少……”
“至少什么？”
“至少我能恨他。”
“恨有什么用？”
“妈。”
“好了，别说了。”
“我去做饭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进厨房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墨。
“到家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别想太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明天考试，早点睡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走进房间。
桌上摊着复习资料。
我翻了几页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突然，电话又响了。
“喂？”
“顾晚晚，是我。”
林雨柔的声音。
“你还有脸打来？”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那些话，是我爸让我说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欠我爸钱，我爸让我逼你退学。”
“你爸？”
“嗯，刘老板是我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