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,闹钟响了。
我睁开眼,脑袋昏沉沉的。昨晚那条微信,我妈没回。
正常。她睡得早,早上起来才会看到。
刷牙的时候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有点肿。昨晚那碗面太咸了,半夜渴醒了两回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擦擦手拿起来看,是我妈发的语音。
点开,她的声音有点哑:“没事没事,妈就是看你朋友圈好久没更新了,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。工作忙就别回了,注意身体啊。”
语音时长三十七秒。后面还有二十几秒是她在那头自言自语,说什么“冰箱里还有上周的红烧肉,也不知道坏了没有”。
我听着,心里堵得慌。
那盒红烧肉,我扔了。扔的时候还觉得挺可惜,但就是懒得热。
上班路上买了杯豆浆,吸管插进去的时候手滑了一下,豆浆洒了半杯在衣服上。我骂了一句“卧槽”,赶紧拿纸巾擦。擦不干净,白衬衫上一片黄渍。
到公司九点十分,迟到了十分钟。
组长看了我一眼,没说什么。我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,邮箱里四十七封未读。
搞毛啊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响了两声她就接了。
“妈,昨晚加班呢,没来得及回。”
她说:“没事没事,你忙你的。”停了一下,又说:“那个,你上次拿走的红烧肉吃了没?好吃不?”
我张了张嘴,说:“吃了,好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听起来很高兴,“下次回来妈再给你做。”
挂了电话我坐在食堂里,面前的饭一口没动。
旁边同事问我怎么了,我说没事,胃有点不舒服。
下午开会,两个小时的会,我一直在走神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盒红烧肉,在冰箱里放了三天,我打开闻了一下,没坏,但就是不想吃。最后倒进垃圾桶的时候,还看了一眼。
那是我妈炖了两个小时的肉。
晚上八点,我还在公司。
手机又亮了。
这次不是电话,是微信家庭群的消息。我妈发了一张照片,是她今晚做的菜。西红柿炒蛋,清炒小白菜,还有一碗排骨汤。
配文:“今天一个人吃,简单点。”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桌子是我小时候写作业的那张桌子,桌角还有我刻的“早”字。菜就摆在正中间,旁边是一碗米饭。
我爸走得早,家里就她一个人。
我退出微信,打开购票软件,查了下周末回去的火车票。还有。
买了。
然后我给我妈发了条消息:“妈,这周末我回去。”
发完之后我关掉手机,继续干活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今晚的键盘声好像没那么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