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阳一晚上没睡好。
翻来覆去。
脑子里全是王老三那张脸。
空洞的眼睛。
还有那句话。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你会来。”
“然后死。”
天刚蒙蒙亮。
他就爬起来。
坐在院子里。
盯着桂花树。
树不动。
但根底下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。
在拱。
顾阳走过去。
蹲下。
用手扒开土。
土是湿的。
泛黑。
一股腥臭味。
他皱眉。
掏出手机。
给刘胖子打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你醒了没?”
“醒了。”
刘胖子声音沙哑。
“一晚上没睡。”
“后背那印记,又扩散了。”
“什么?”
顾阳站起来。
“我过去看看。”
挂了电话。
他跑进屋里。
拿上驱邪香。
还有那把桃木剑。
到刘胖子家。
门没锁。
推门进去。
刘胖子光着上身。
坐在床上。
后背。
那个黑色印记。
从巴掌大。
变成碗口大。
还在往外渗黑丝。
“你逗我呢?”
顾阳骂了一句。
“昨天不是还好好的?”
“好个屁。”
刘胖子苦笑。
“那女人死了。”
“但她留的东西。”
“还在。”
顾阳拿出驱邪香。
点上。
在刘胖子后背熏。
香烧得很快。
烟是黑的。
但印记没淡。
反而更黑了。
“没用。”
刘胖子说。
“我试过了。”
“这玩意,比恶煞还邪。”
顾阳收起香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中午。”
“我去土地庙。”
“你待在家里。”
“别出门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刘胖子摇头。
“我一个人待着?”
“万一那东西来了呢?”
“我留几根驱邪香给你。”
顾阳说。
“还有这张破煞符。”
“你拿着。”
刘胖子接过符。
看了看。
“这玩意有用吗?”
“总比没有强。”
顾阳又待了一会儿。
看着时间。
快十一点了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刘胖子说。
“别死了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顾阳笑了笑。
但笑得很勉强。
他走出门。
阳光很烈。
但身上冷。
到土地庙。
庙门开着。
里面没人。
他走进去。
地上。
有新的脚印。
光脚印。
还有一滩水。
黑水。
顾阳蹲下。
用手沾了一点。
水很冰。
冰得刺骨。
他站起来。
环顾四周。
庙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过分。
连鸟叫声都没有。
突然。
桂花树那边。
传来一声响。
“砰。”
顾阳转身。
跑出庙。
桂花树。
在动。
树根。
在往外拱。
土裂开了。
露出一只手。
一只手。
惨白的手。
从土里伸出来。
顾阳后退一步。
握紧桃木剑。
那只手。
在抓。
在往地上写字。
字歪歪扭扭。
“中午。”
“别去。”
顾阳愣住。
谁?
谁在写?
他走近。
想看清楚。
突然。
那只手。
缩回去了。
土。
又合上了。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顾阳站在原地。
心跳得很快。
什么意思?
“中午别去?”
他自言自语。
“那我去哪?”
他掏出手机。
想给刘胖子打电话。
但手机没信号。
一个格都没有。
顾阳抬头。
天。
突然阴了。
乌云。
压得很低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决定。
先去庙里。
看看再说。
但刚转身。
手机响了。
一条短信。
“你还有两小时。”
顾阳盯着屏幕。
眼睛发红。
他妈的。
到底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