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阳盯着手机。
短信又来了。
“你还有一小时五十九分。”
他妈的。
这人是真会算时间。
他抬头看天。
乌云更黑了。
像要压下来。
桂花树那边。
土又动了。
这次动静更大。
整棵树都在抖。
树根像活了一样。
往外翻。
顾阳握紧桃木剑。
后退两步。
土裂开。
那只手又伸出来了。
惨白惨白的。
但这次。
不是写字。
是往外爬。
一个脑袋。
从土里钻出来。
顾阳愣住了。
是王老三。
不。
不是王老三。
王老三已经死了。
但这张脸。
一模一样。
只是眼睛。
是空的。
黑窟窿。
“你……”
顾阳开口。
声音有点抖。
那东西。
咧嘴笑了。
“中午别去。”
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。
“你是谁？”
顾阳问。
“我是王老三。”
那东西说。
“也是别的东西。”
顾阳脑子转得飞快。
王老三被操控了。
从死之前就被操控了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他问。
“救你。”
那东西说。
“中午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去了。”
那东西顿了顿。
“你会死。”
顾阳笑了。
冷笑。
“我死了。
刘胖子怎么办？”
那东西沉默。
然后。
它说。
“刘胖子。”
“已经死了。”
顾阳心跳停了半拍。
“放屁。”
他吼。
“我刚跟他通过电话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
那东西说。
“你打回去。
试试。”
顾阳掏出手机。
拨刘胖子号码。
嘟——
嘟——
嘟——
没人接。
再打。
关机。
顾阳手在抖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那东西看着他。
“现在信了？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顾阳又问了一遍。
“我是……”
那东西突然卡住。
脸扭曲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挣扎。
“快走！”
它突然喊。
“它来了！”
然后。
那东西。
缩回土里了。
土又合上。
顾阳站在原地。
脑子一片乱。
刘胖子死了？
不可能。
但电话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。
决定。
先回老宅看看。
转身。
跑。
刚跑两步。
手机又响了。
一条短信。
“你还有一小时。”
顾阳没理。
继续跑。
到家门口。
门开着。
他冲进去。
客厅。
没人。
卧室。
没人。
厨房。
没人。
刘胖子呢？
顾阳喊。
“胖子！”
没人应。
他走到后院。
桂花树。
还在。
树下。
有东西。
一个手机。
刘胖子的手机。
屏幕碎了。
顾阳捡起来。
屏幕上有字。
“对不起。”
顾阳眼睛红了。
他掏出自己的手机。
给那个神秘号码发短信。
“你在哪？”
很快。
回复来了。
“土地庙。
等你。”
顾阳握紧手机。
转身。
往外走。
他不等了。
现在就去。
刚出门。
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刘胖子。
活生生的刘胖子。
“阳哥？”
刘胖子一脸懵。
“你咋了？”
顾阳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他结巴了。
“你不是……”
“我不是啥？”
刘胖子挠头。
“我刚去买了包烟。”
顾阳盯着他。
看了半天。
然后。
他问。
“你手机呢？”
“手机？”
刘胖子摸口袋。
“咦。
不见了。”
顾阳把碎手机递过去。
“是这个？”
刘胖子接过来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他妈谁弄的？”
顾阳没回答。
他脑子里。
只有一个念头。
那东西在骗我。
但为什么？
他突然想起。
那东西说。
“它来了。”
它。
是谁？
“阳哥？”
刘胖子问。
“你脸色好难看。”
顾阳深吸一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
他拍了拍刘胖子肩膀。
“走。
去土地庙。”
“现在？”
刘胖子问。
“不是中午吗？”
“不等了。”
顾阳说。
“我倒要看看。
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。”
两人往外走。
刚走两步。
顾阳手机响了。
一条短信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我在庙里等你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顾阳看了看刘胖子。
“胖子。”
他说。
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
刘胖子摇头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听话。”
顾阳语气很硬。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刘胖子还想说什么。
顾阳已经走了。
他走得很快。
快到土地庙。
庙门开着。
里面。
有个人影。
顾阳走进去。
那人转过身。
是个老头。
不是王老三。
是个不认识的老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等你好久了。”
顾阳盯着他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？”
老头笑得更深了。
“我是你祖宗。”
顾阳愣住。
“别惊讶。”
老头说。
“你爷爷的爷爷。
是我。”
“放屁。”
顾阳骂。
“不信？”
老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块玉佩。
顾阳认得。
那是他小时候见过的。
他爷爷的遗物。
“这玉佩。”
老头说。
“是你爷爷给我的。”
顾阳脑子炸了。
“你……”
他结巴了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我想救你。”
“也救我自己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个养鬼的女人。”
老头说。
“她只是个小角色。”
“真正的大鱼。
在后面。”
“大鱼？”
“对。”
老头眼神变得严肃。
“他们盯上你了。
因为你爷爷当年。
坏了他们的好事。”
顾阳愣住。
“你爷爷。”
老头继续说。
“是这一带最厉害的捉鬼人。”
“他死之前。
把一样东西藏起来了。”
“他们想找到那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顾阳问。
“你。”
老头说。
“你就是那样东西。”
顾阳后退一步。
“不。”
他摇头。
“你在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老头走近一步。
“你爷爷把毕生功力。
封在你体内了。”
“只是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顾阳脑子一片空白。
突然。
庙外。
传来一声惨叫。
是刘胖子的声音。
顾阳转身就跑。
跑出庙。
刘胖子倒在地上。
浑身是血。
旁边。
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不是养鬼的那个。
是另一个。
女人笑了。
“顾阳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顾阳握紧桃木剑。
眼睛发红。
“放了他。”
他说。
“可以。”
女人说。
“用你的命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