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屏幕黑了。
“她说什么?”江寻问。
我没动。
“沈棠?”
“我妈说。”我声音发干,“外婆只有三天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我咽了口唾沫,“她让我选。”
“选什么?”
“烧了真名。”我说,“外婆死,诅咒破。”
“不烧。”我说,“外婆活,诅咒在。”
江寻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笑了下,“这算什么选择?”
“这是送命题。”
“我选不了。”
江寻伸手。
握住我的手腕。
“那就不选。”他说。
“不选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们找第三条路。”
“什么第三条路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找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很亮。
“江寻。”我说,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他妈。”我说,“真会安慰人。”
他笑了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老宅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找线索。”他说,“外婆的日记里,肯定还有东西。”
“我们漏了什么。”
我点头。
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江寻扶住我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——
老宅门开着。
灯亮着。
我妈坐在客厅。
她看见我们。
没说话。
“妈。”我叫了声。
“嗯。”
“外婆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医院。”她说,“昏迷。”
“医生说她随时可能走。”
我坐下。
江寻站在我旁边。
“妈。”我说,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那个真名。”我说,“到底是不是江寻?”
她看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“是。”她说。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句。
“但也不全是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江寻。”她说,“是沈清荷四百年前画的。”
“他是一幅画。”
“但他也是真名。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沈清荷把真名,画进了画里。”
“所以。”她说,“烧了他,等于烧了真名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。”我说,“他有自己的意识啊。”
“他是个活人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还让我烧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只有这样,才能破咒。”
“我不干。”我说。
“沈棠。”我妈声音沉下来。
“我说我不干!”
我站起来。
“凭什么?”我说,“凭什么他是画?”
“凭什么他得死?”
“凭什么每次都是我身边的人倒霉?”
我妈没说话。
江寻拉住我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,“没事。”
“有事!”我甩开他。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你死了我怎么办?”
“我他妈。”我说,“已经死过三次了。”
“我不想再死一次。”
“也不想你死。”
江寻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但。”他说,“如果必须选。”
“我选你活。”
我哭了。
“去你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选。”
“我不选你死。”
——
我妈站起来。
“沈棠。”她说,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我不听。”
“你必须听。”她说,“因为。”
“还有办法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把沈清荷。”她说,“重新封印。”
“用你的血。”
“和我的血。”
“和江寻的血。”
“三滴血。”她说,“滴在《夜宴图》上。”
“就能把她封回去。”
“但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会死。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她的身体,已经被沈清荷占了太久。”
“灵魂早就散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外婆还是得死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但江寻不用死。”
“诅咒也会破。”
“你外婆。”她说,“会以沈清荷的身份死。”
“但她的身体。”她说,“会入土为安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需要你的血。”
“而你的血。”她说,“必须自愿。”
“不能强迫。”
“否则。”她说,“封印会反噬。”
“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你一直在等我自愿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现在。”她说,“你愿意吗?”
我看着江寻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。”我说,“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