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雨打在脸上。
江寻站在路灯下。
穿着黑色外套。
头发湿透了。
他朝我笑。
“愣着干嘛。”他说,“过来。”
我跑过去。
跑到他面前。
抬手。
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“你他妈没死?”我喊。
他被打偏了头。
又转回来。
“疼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就是真的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装死?”
“我没装。”他说,“我差点真死了。”
他拉开外套。
胸口缠着纱布。
有血渗出来。
“沈清荷烧我的时候。”他说,“我跳进河里了。”
“河?”
“祠堂后面那条。”他说,“我早猜到她会烧我。”
“所以提前准备了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但火还是烧到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来找我?”
“我昏迷了三天。”他说,“醒来就来找你了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你刚才跟她说什么了?”他问。
“我说我要活着。”我说,“活到找到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呢?”我说。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我们得想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杀了我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?”我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,“只有杀了我,诅咒才能彻底破。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死在火里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
“现在见完了。”我说,“你可以去死了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死吧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没动。
“我下不去手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别死。”我说。
“可是。”他说,“沈清荷会一直缠着你。”
“那就让她缠。”我说。
“你外婆怎么办?”
我沉默了。
“我外婆。”我说,“不是我外婆了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占了外婆的身体。”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得找到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我妈说。”我说,“真名不止一个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是其中一个。”
“还有别的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妈知道。”
“她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她留了信就走了。”
“信里说什么?”
“说她是沈清荷的真身。”我说,“说你是破咒的关键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我说,“她说等我找到你,再告诉她。”
“你怎么告诉她?”
“她留了电话。”我说,“但我打不通。”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离谱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先找个地方住。”我说,“我浑身湿透了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们往前走。
雨还在下。
他走得很慢。
我扶着他。
“你伤口疼吗?”我问。
“疼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还来找我。”
“我怕你哭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哭。”我说。
“你哭了。”他说,“你脸上有眼泪。”
“那是雨水。”我说。
“哦。”他说。
我们走到街角。
有家小旅馆。
“住这?”我问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我们进去。
老板娘看了我们一眼。
“一间还是两间?”她问。
“两间。”我说。
“一间。”他说。
我瞪他。
“我怕黑。”他说。
“你怕个屁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昏迷三天后,我怕黑。”
“那你睡地上。”我说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老板娘笑了。
“年轻人。”她说,“别吵架。”
“没吵架。”我说。
“拿钥匙。”她说。
我接过钥匙。
上楼。
开门。
房间很小。
只有一张床。
“你睡床。”他说,“我睡地上。”
“你伤口会感染。”我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一起睡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你脑子里想什么?”
“没想什么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睡觉。”我说。
我脱掉外套。
钻进被子。
他站在床边。
“愣着干嘛。”我说,“上来。”
他躺下来。
背对着我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?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,“反正你也没死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没死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都没说话。
雨声很大。
我闭上眼睛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棠。”
是我妈的声音。
“妈?”
“你别说话。”她说,“听我说。”
“江寻回来了?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,“现在,你听好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沈清荷的真名。”她说,“不止一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还有一个。”她说,“在我这里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你外婆的日记里。”她说,“最后一页。”
“日记在哪?”
“在我手里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能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那个名字,是沈清荷的最后一重。”
“烧了就能破咒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但烧了之后,沈清荷会死。”
“那不是很好?”
“可是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也会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的身体里,有沈清荷的灵魂。”
“烧了名字,灵魂会消失。”
“但身体也会死。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那具身体,已经不属于你外婆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所以,我一直没烧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快不行了。”
“医生说她只有三天。”
“所以。”她说,“你必须做出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?”
“烧了名字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会死,但诅咒会破。”
“不烧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会活,但诅咒还在。”
“你选吧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拿着手机。
愣在原地。
江寻转过身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我没说话。
“沈棠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。”我说,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该怎么选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管你怎么选。”
“我都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