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之后，我睡不着了。
不是失眠那种睡不着，是心里发毛。
我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林小满的照片，三年前的新闻，还有那声叹息。
第二天上班，我盯着电脑屏幕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同事小王路过，拍了拍我肩膀：“老周，你脸色好差，昨晚没睡？”
“嗯。”我随口应了一声。
他没多问，走了。
我打开手机，又翻出那条新闻。
三年前的十月，林小满最后一次出现在地铁监控里。她上了末班车，然后在下一站消失了。
不是下车，是消失。
监控里，她走进车厢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警方查了很久，没结果。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有点发抖。
不是吧。
我每天晚上都看见她。
她坐在那儿，哭。
这他妈算什么？
我请了半天假，去了那个地铁站。
站台上人不多，下午三点，阳光从通风口照进来，暖洋洋的。
我找到站台值班室，敲了敲门。
一个穿制服的大叔探出头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想问一下，三年前有个女孩在末班车上失踪的事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谁啊？”
“我就是……好奇。”我说，“我经常坐末班车，听人提起过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别问了，这事邪门。”
“怎么邪门？”
他犹豫了一下，压低声音：“那女孩失踪之后，好几个人说在末班车上见过她。坐在老位置，哭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你呢？你见过没？”他问我。
“没。”我说谎了。
他点点头：“那就好。别管这事了，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我走出值班室，腿有点软。
不是幻觉。
不止我一个人看见她。
那天晚上，我还是赶上了末班车。
车厢里，还是那几个人。中年男人，两个女孩，还有……
她。
坐在老位置，低着头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我走过去，坐在她旁边。
“林小满。”我轻声说。
她没动。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还是红的，脸上没有泪痕。
“你不该来找我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还活着。”
列车驶入隧道，灯闪了闪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“你……真的是鬼？”
她没回答，只是看着我。
“那你怎么会在这？”
“我在等人。”
“等谁？”
她低下头，又抬起来，嘴角动了动。
“等一个能看见我的人。”
列车到站了。
她站起来，往车门走。
“等等！”我喊了一声。
她回头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明天，你还来吗？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笑了笑。
然后她走了。
车厢里，灯全灭了。
我坐在黑暗里，浑身发抖。
你逗我呢。
这他妈是真的。
我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，照着车门。
她已经不见了。
我站起来，冲出车厢。
站台上空荡荡的。
只有那个寻人启事，还在墙上。
照片里的她，还在笑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，突然觉得，她的笑和刚才那个笑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