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天台，风呼呼地吹。
楼下传来喊声，乱糟糟的。
我往下看，路灯底下几个人影在晃。
陈默冲进对面楼了，周远在后面追。沈念也跟着跑。
我真服了，这都什么事。
我赶紧下楼梯，电梯都没等，直接跑楼梯下去。
跑到一楼的时候，腿有点软。
出了楼门，看见陈默蹲在马路牙子上，低着头。周远站在旁边，叉着腰喘气。
沈念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，抱着胳膊，脸上全是泪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走过去问。
周远抬头看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陈默突然站起来，往对面楼走。
“你干嘛去？”周远喊。
陈默没回头。“我上去看看她。”
“你他妈别去了。”周远骂了一句。
陈默停了一下，还是继续走。
沈念突然喊：“爸！”
陈默僵住了。
这是沈念第一次叫他爸，我愣了一下。
陈默转过身，看着沈念。
“你别去了。”沈念说，“我妈她……她不想见你。”
陈默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周远在旁边叹了口气。
“沈念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你现在上去，只会让她更难受。”
陈默站在原地，像被钉住了。
妈的，这气氛太压抑了。
我看着他们仨，突然觉得有点累。
“要不……”我开口，“先找个地方坐坐？”
没人理我。
沈念走到陈默面前，抬头看着他。
“你是我爸，对吧？”
陈默点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陈默没说话。
“你是不是怕我知道真相后恨你？”
陈默还是没说话。
沈念突然笑了，笑得很勉强。
“我现在知道了，也不恨你。”
“我恨的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恨的是你们大人总是瞒着我。”
周远在旁边咳嗽了一声。
“沈念，有些事不是故意瞒你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周远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这时候对面楼的单元门开了，一个女人走出来。
是周雨。
她穿着件旧外套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色苍白。
她看见我们，停了一下，然后慢慢走过来。
陈默看见她，身体明显抖了一下。
周雨走到沈念面前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。
“妈下来了。”她说。
沈念扑进她怀里，哭了起来。
周雨拍着她的背，眼睛看着陈默。
“哥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陈默浑身一震。
“你别叫我哥。”他说。
“你本来就是我哥。”周雨说，“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。”
陈默转过身，背对着她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带着沈念走。”
周雨没动。
“走啊！”陈默突然吼了一声。
沈念被吓了一跳，从周雨怀里抬起头。
“爸……”她小声说。
陈默的肩膀在抖。
周远走过去，拍了拍陈默的肩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，“都别吵了。”
“先找个地方住下，明天再说。”
陈默没说话，也没动。
周雨拉着沈念的手，往路边走。
我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卧槽，这都什么事啊。
周远看了我一眼，苦笑了一下。
“谢谢你，顾屿。”他说。
“别谢我。”我说，“我也没帮上什么忙。”
“你帮了大忙。”周远说，“要不是你，沈念可能还在外面流浪。”
我没接话。
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。
我拿起来一看，是电台的导播。
“顾屿，你那边怎么样了？”导播问。
“还在处理。”我说。
“节目时间到了，要不要切回去？”
我看了看眼前这几个人。
“切吧。”我说，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跟周远说：“我得回电台了。”
周远点点头。
“你去吧，这边我来处理。”
我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念正靠在周雨怀里，陈默蹲在路边，周远站在中间，像个调解员。
这画面有点荒诞。
但又有点温暖。
我往电台走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这个故事还没完。
我知道。
而且我隐隐觉得，还会有更多事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