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，沙哑，疲惫，像憋了很久。
“你是顾屿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沈建国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沈念她爸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她今晚跟你在一块儿。”沈建国的声音有点抖，“我不是来骂你的。我就想问一句——她还好吗？”
“她……”我看了眼沈念跑走的方向，“刚才情绪有点崩，她舅舅追过去了。”
“周远？”
“嗯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然后沈建国突然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养了她十八年，到头来她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。”
我不知道怎么接。
“顾屿，我不瞒你。”沈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我知道沈念不是亲生的。她妈嫁给我的时候就怀着她了。我没说过什么，真的，一句都没说过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今晚喝多了骂她？”他打断我，“因为我他妈心里憋屈啊。”
他的声音突然大起来。
“我养了她十八年，她那个亲爹连面都没露过。结果她知道了真相，就跑去认亲了？那我算什么东西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是要她感恩。”沈建国的声音又软下来，“我就是……难受。”
街对面传来脚步声。
周远拉着沈念回来了。沈念低着头，脸上还有泪痕。
“沈叔，”我说，“她回来了。您要不跟她说两句？”
沈建国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了。”他说，“让她缓缓吧。你告诉她，家里门没锁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愣了几秒。
妈的。
这家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拧巴。
沈念走到我面前，不说话。
“你爸打电话来了。”我说。
她抬起头。
“他说……家里门没锁。”
沈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但她没哭出声，就那么站着，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周远站在旁边，想伸手又不敢。
我看了眼时间。
节目还有五分钟就开播了。
“走吧，”我说，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沈念没动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打算去哪儿？”
她没说话。
周远叹了口气：“先回我那儿吧。”
沈念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
我正准备说点什么，手机又震了。
是导播。
“顾屿，你快点，又有电话进来，说认识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她说她叫……林婉。”
我一愣。
林婉？
第一章那个跳楼的林婉？
她怎么又打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