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卓跑出巷子。
林掌柜的话还挂在耳朵里。
老鬼才是真正的会主。
不是吧。
他扶着墙喘气。
那个救过他、带他逃命、替他挡刀的老鬼。
是青灯会的头儿?
妈的。
陈卓咬牙。
但林掌柜说父亲在总舵。
活着。
他捏紧黑莲令。
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先去找爹。
他往北走。
青州城的街道还是那样。
卖包子的、耍把式的、吵架的。
一切都没变。
但陈卓觉得全变了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令牌。
黑漆漆的。
莲花纹路硌手。
“小哥。”
有人喊他。
陈卓抬头。
是个老头。
穿着破褂子。
“你掉东西了。”
老头递过来一张纸条。
陈卓接过来。
打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老鬼在城西等你。”
没有落款。
陈卓皱眉。
“谁给你的?”
“一个穿黑衣服的。”老头说,“走了。”
陈卓看四周。
没人。
他攥紧纸条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林掌柜说老鬼是会主。
老鬼却约他见面。
去不去?
他想了想。
去。
反正总舵也要去。
说不定能套出话。
他往城西走。
路过一条河。
桥上有个卖糖葫芦的。
陈卓买了两串。
咬一口。
酸得要命。
他吐掉。
“妈的。”
城西有个破院子。
门半开着。
陈卓推门进去。
院子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棵歪脖子树。
树上挂着个灯笼。
青色的。
青灯会的标志。
陈卓深吸一口气。
“老鬼?”
没人应。
他往屋里走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陈卓摸出火折子。
点亮。
屋里只有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封信。
陈卓拿起来。
拆开。
信上写着:
“小卓,你爹在总舵地牢最深处。
我等你来。
——老鬼。”
陈卓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别信林掌柜。”
陈卓愣住。
他盯着那行字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林掌柜说老鬼是会主。
老鬼说别信林掌柜。
谁说的是真的?
他咬着嘴唇。
突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。
他吹灭火折子。
躲到门后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有人推开门。
月光照进来。
一个身影站在门口。
陈卓屏住呼吸。
那身影开口了。
“陈卓?”
是林掌柜的声音。
陈卓没动。
林掌柜走进来。
“我知道你在。”
陈卓从门后出来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
“纸条是我让人送的。”林掌柜说。
“你?”
“对。”林掌柜说,“我想了想,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。”
陈卓举起那封信。
“老鬼留的信。”
林掌柜接过去。
看完。
脸色变了。
“他说别信我?”
“对。”
林掌柜苦笑。
“那你信谁?”
陈卓沉默。
他盯着林掌柜。
又看看信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林掌柜叹了口气。
“那我说个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爹的真名叫陈远山。”林掌柜说,“但他还有个名字。”
陈卓皱眉。
“什么名字?”
“陈不归。”
陈卓愣住。
“陈不归?”
“对。”林掌柜说,“青灯会前任会主。”
陈卓后退一步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有。”林掌柜说,“你爹才是真正的会主。”
陈卓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低头看黑莲令。
又抬头看林掌柜。
“那老鬼——”
“老鬼只是你爹的替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