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。
我和林姐到了顾北辰说的地址。
是个老小区，六楼，没电梯。
林姐一路上没说话，手一直攥着包带。
我敲门。
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，瘦，眼睛很亮。
“进来。”
顾北辰坐在客厅沙发上，面前摆着几份文件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，林姐站在我旁边，不肯坐。
“这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老周。”顾北辰指了指中年男人，“三年前那起车祸的目击者。”
林姐猛地抬头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她声音发抖。
老周点头。
“那天晚上我遛狗，在路口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撞人。”
“车牌记得吗？”
“记不全。”老周说，“但我记下车标，还有司机长相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老周看了眼顾北辰，“我当过兵，记人脸是本能。”
顾北辰递过来一张照片。
“是他吗？”
老周看了三秒。
“是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照片上的人我不认识，中年，戴眼镜，有点秃顶。
“谁？”
“李副总的司机。”顾北辰说，“三个月前辞职了。”
“人呢？”
“失踪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又失踪？”
“对。”顾北辰看着我，“但老周说他见过那个人。”
老周开口：“上周我在火车站看见他了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老周说，“他换了发型，但脸没变。”
“他往哪个方向去了？”
“往南。”老周说，“我跟着他上了公交车，他在城南建材市场下的车。”
林姐突然问：“那……我儿子呢？”
老周摇头。
“我只看到车祸，没看到你儿子。”
林姐眼泪掉下来。
我转头看顾北辰。
“你逗我呢？就这点线索？”
“不止。”顾北辰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，“这是那个司机的银行流水。”
“三年前车祸后，他账户多了五十万。”
“谁打的？”
“一个境外账户。”顾北辰说，“但转账当天，李副总正好在境外出差。”
“所以是他？”
“八成。”
我脑子乱。
“那林姐儿子呢？”
“很可能也被李副总控制了。”顾北辰说，“用来威胁林姐。”
林姐蹲下来，哭出声。
“我儿子才八岁……”
我扶她起来。
“别怕，我们会找到他。”
顾北辰看着我。
“明天我要去城南建材市场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李副总的人可能在盯你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去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手机震。
又是匿名短信。
“小心顾北辰，他骗了你。”
我把手机给他看。
他扫了一眼。
“又是这个号码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号码查过了，虚拟号。”
“会不会是李副总？”
“不像。”顾北辰说，“李副总没必要发短信提醒你。”
“那会是谁？”
他摇头。
林姐突然开口。
“我知道是谁。”
我和顾北辰同时看她。
“谁？”
“我老公。”
“你老公？”
“他两年前失踪了。”林姐说，“我以为他跑了，但现在想想……他失踪前也收到过这种短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