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间。
护士指了路就走了。
我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。
灯管嗡嗡响。
门半开着。
里面冷气往外冒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沈跟在我后面。
脸白得跟纸一样。
“你确定?”
我没说话。
推开门。
里面三排铁柜。
编号模糊。
护士说最里面那排。
左数第三个。
我走过去。
手搭在把手上。
冰得刺骨。
老沈突然拽住我胳膊。
“等等。”
“万一真是他呢?”
“万一不是呢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不想知道?”
他松开手。
“开吧。”
我拉开铁柜。
里面躺着个男人。
五十多岁。
穿着寿衣。
脸是青的。
老沈凑过来。
看了一眼。
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不是他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那是谁?”
老沈没回答。
他盯着那人的脸。
突然伸手翻他衣领。
脖子后面有个疤。
月牙形。
老沈的手开始抖。
“怎么了?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通红。
“这是我爸。”
“亲爸。”
“沈建国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不是说他二十五年前就死了吗?”
“照片上那个人是谁?”
老沈没说话。
他掏出手机。
翻出修鞋老头的照片。
对着太平间里的人。
比对。
两张脸。
一模一样。
卧槽。
“那修鞋老头是……”
老沈打断我。
“是假的。”
“有人整了容。”
“冒充他。”
“骗了我二十五年。”
他声音在抖。
“谁?”
“后妈。”
“她死前安排的。”
“让修鞋老头扮成我爸。”
“让我以为亲爸还活着。”
“让我去找他。”
“让我相信那些话。”
他攥紧拳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她到底想干什么?”
我没法回答。
铁柜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。
那人手里攥着张纸条。
我掰开他手指。
纸条上写着:
“对不起。”
“钥匙在怀表里。”
“怀表在我枕头底下。”
“找到它。”
“去城西老宅。”
“地下还有一层。”
老沈看着我。
“怀表不是扔了吗?”
“后妈死了。”
“谁放的纸条?”
我没说话。
掏出手机。
翻到后妈的号码。
拨过去。
嘟——
嘟——
嘟——
通了。
“喂?”
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很年轻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她女儿。”
“小月。”
“你找我妈?”
“她死了。”
老沈夺过手机。
“小月?”
“你在哪?”
“我在家。”
“我妈的枕头底下有只怀表。”
“你要不要?”
老沈愣住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死前跟你说过什么?”
小月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有人打电话来。”
“就把怀表给他。”
“还说。”
“钥匙在表里。”
“能打开地下室的第二层。”
“那里有她要的答案。”
老沈的手在抖。
“她说的。”
“是我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你叫沈建国。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哭声。
老沈没说话。
他挂了电话。
看着我。
“走。”
“去小月家。”
“拿怀表。”
“然后去老宅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“地下第二层。”
“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我跟着他往外走。
太平间的灯又闪了一下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铁柜里的尸体。
眼睛睁开了。
我愣住。
再看。
又闭上了。
我什么都没说。
跟着老沈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