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刘建国就来敲门。
我还没开门。
“顾衍!”
“来了。”
我拉开门,他站在那儿,眼圈有点红。
“我妈准备好了。”
“行,等我两分钟。”
猫跳下柜台,跟在我脚边。
我洗了把脸,穿上外套。
阿福蹭了蹭我的裤腿。
“你也去?”
它喵了一声。
“行吧。”
出门的时候,天有点阴。
李秀兰站在巷口,穿了一件旧棉袄,头发梳得整齐,手里攥着那个铁盒。
“顾衍,走吧。”
声音很轻。
我点点头。
隔壁街不远,走路十五分钟。
路上没人说话。
刘建国走在他妈旁边,时不时看她一眼。
阿福跟在我后面,脚步很轻。
到了。
李秀芳住在一栋老居民楼里,三楼。
楼道很暗,墙皮剥落。
李秀兰站在门口,手举起来,又放下。
“妈?”
“我……算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刘建国拉住她。
“妈,都到这儿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?我害怕。”
她声音有点抖。
我站在一旁,没说话。
这时候,门突然开了。
李秀芳站在门里,头发花白,眼睛红红的。
“秀兰。”
李秀兰愣住了。
“姐……”
两个人就那么站着,谁都没动。
阿福突然叫了一声。
李秀芳笑了,眼泪掉下来。
“进来吧,别在门口站着。”
李秀兰走进去。
刘建国跟进去。
我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猫坐在我脚边。
过了一会儿,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很小,听不清。
突然,李秀兰哭了出来。
很大声。
像憋了几十年的那种。
刘建国出来,眼眶红红的。
“顾衍,谢谢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妈说,她对不起她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姐说,她等这句话,等了四十年。”
我点了一根烟。
“妈的,这烟有点呛。”
刘建国笑了。
“走吧,下午不还得陪陈远接他爸?”
“嗯。”
我掐灭烟。
猫站起来,往楼上看了一眼。
“走吧,阿福。”
它跟上来。
路上,我手机响了。
陈远打来的。
“顾衍,我爸到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嗯,他提前来了,现在在巷子里。”
“行,我马上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,我加快脚步。
阿福跑起来。
回到巷子口,我看见一个老人站在槐树下。
陈远站在旁边。
“爸,这就是顾衍。”
老人转过头,看着我。
“你就是那个开失物招领铺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我有个东西,想让你帮我找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信封很旧,边角都磨破了。
“这是我儿子小时候,我答应陪他去游乐园的门票。”
“后来没去成。”
“票一直留着。”
“现在想问问,这票还能用不?”
陈远愣住了。
我接过信封,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游乐园门票。
日期:1998年6月1日。
我抬头看陈远。
他眼眶红了。
“爸……”
“我知道晚了。”老人说,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我捏着那张票。
“这票,我收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