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大早被电话吵醒。
是游乐园经理。
“顾老板,你来一趟吧。”他声音有点怪,“有个人说认识你。”
我愣了。
认识我?
我刷牙的时候阿福蹲在门口看我。
嘴里叼着什么东西。
我吐掉泡沫走过去。
它把东西放地上。
是一张旧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女人。
抱着猫。
猫脖子上有个铃铛。
跟阿福那个一模一样。
我真服了。
搞毛啊这是。
我把照片揣兜里。
出门去游乐园。
到门口的时候经理已经在等了。
旁边站着个中年女人。
四十多岁。
眼睛红肿。
看见我就冲过来。
“你是顾衍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只橘猫。”她声音发抖,“是不是在你那?”
我掏出照片。
她看了一眼。
直接哭了。
“那是我的猫。”她说,“两年前拆迁,我搬家,它跑丢了。”
“我找了好久。”
“后来听说它一直等在老房子那边。”
“可我那房子早就拆了。”
她哭得说不出话。
经理在旁边叹气。
“她说她叫周敏。”
“以前就住你那条巷子隔壁街。”
“她听说你开了个失物招领铺。”
“就来找我打听。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了看照片。
照片上那只猫。
确实是阿福。
铃铛都一样。
“它等了你两年。”我说。
周敏捂着脸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是不要它。”
“我找过它。”
“可我找不着。”
“后来我离婚了。”
“搬到了外地。”
“上个月才回来。”
“听人说巷子里有个收留流浪猫的铺子。”
“我就猜到可能是它。”
她抓着我的手。
“带我去见它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有点乱。
阿福已经习惯了巷子。
习惯了铺子。
习惯了我。
它还会认她吗?
我看了眼经理。
经理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门票的事。”他说,“我查了系统。”
“那张票确实还能用。”
“但需要本人到场拍照。”
“你让老爷子明天来吧。”
“我给他安排。”
我点头。
带着周敏往回走。
路上她一直问阿福的事。
什么性格。
爱吃什么。
睡哪。
我一一答了。
她忽然说。
“你好像不太想还给我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它现在。”我顿了顿,“也成了巷子里的一件失物。”
周敏没说话。
到了巷子口。
阿福正蹲在铺子门口晒太阳。
看见我。
站起来。
又看见周敏。
它不动了。
周敏蹲下去。
“小橘。”她轻声叫。
阿福耳朵动了动。
尾巴慢慢摇了摇。
然后它走过来。
用头蹭了蹭周敏的手。
周敏哭了。
我站在旁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阿福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又转回去。
蹭她。
我心想。
卧槽。
这猫。
真他妈懂事。
周敏抱它起来。
“我带它回家。”她说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她走了两步。
又回头。
“顾老板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。”我说,“它等了你两年。”
“是你自己找回来的。”
她笑了笑。
抱着猫走了。
我站在铺子门口。
看着她们走远。
忽然觉得。
巷子又空了一点。
我走进铺子。
柜子上那张游乐园门票还在。
旁边是钥匙。
纽扣。
怀表。
照片。
铁盒。
发卡。
还有那个空了的铃铛。
阿福的铃铛。
它没带走。
我拿起来。
铃铛轻轻响了一声。
我把它放到柜子上。
跟那些失物摆在一起。
然后我听见门口有动静。
回头。
一个老头站在那里。
不是陈远的父亲。
是个陌生人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是顾老板?”
“是。”
他掏出一个东西。
放在柜台上。
是一只布老虎。
旧的。
褪了色。
眼睛掉了一颗。
“能帮我找个人吗?”他说。
“找谁?”
“我女儿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我把她弄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