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敏挂了电话。
我盯着布老虎。
那个“小月”。
周。
她爸叫周建国。
操。
这世界真小。
真他妈小。
我把布老虎翻过来。
肚子底下缝了个小口。
线头露出来。
我拿剪刀。
轻轻挑开。
里面塞着一张纸条。
折得四四方方。
泛黄。
我打开。
上面写着:
“小月,爸对不起你。
这老虎是你妈做的。
她走的时候。
让我给你。”
下面是日期。
1998年3月。
我手有点抖。
这布老虎。
是周敏的。
她妈做的。
她爸一直留着。
现在。
她爸想找她。
但。
她爸刚才说。
“她会不会恨我?”
我说不上来。
我拨回去。
周敏没接。
又拨。
还是没接。
我有点慌。
站起来。
拿着布老虎。
出门。
巷子里风很大。
阿福蹲在门口。
看我。
我蹲下来。
“阿福。”
“你知道周敏住哪不?”
它喵了一声。
站起来。
往巷子深处走。
我跟上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。
它停在一扇门前。
铁门。
锈了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。
还是没人。
我推了一下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个小院子。
堆满杂物。
周敏坐在台阶上。
抱着阿福。
低着头。
“周敏。”
她抬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知道了?”
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布老虎。”
“是你爸的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走过去。
把布老虎放在她旁边。
“他刚才来铺子了。”
“想找你。”
“但不敢。”
周敏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不敢?”
“他当年走的时候。”
“怎么敢?”
我没接话。
她站起来。
把布老虎拿起来。
看了很久。
“我妈做的。”
“她走那年。”
“我才三岁。”
“我爸带着我。”
“到处打工。”
“后来。”
“他把我扔给我奶奶。”
“走了。”
“再没回来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“现在。”
“他想起我了?”
我看着院子里的落叶。
不知道说什么。
过了很久。
我说。
“他留了电话。”
“你要不要。”
“自己决定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抱着布老虎。
阿福蹭她脚。
天快黑了。
我转身走。
走到门口。
她突然说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告诉他。”
“明天下午。”
“我在巷口等他。”
我回头。
她站在院子里。
抱着布老虎。
像个小女孩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出了门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那个号码发短信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巷口。”
发完。
我靠在墙边。
阿福跟出来。
蹭我裤腿。
我蹲下来摸它。
“阿福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这破巷子。”
“到底藏了多少事。”
它喵了一声。
走了。
我也走了。
回到铺子。
天彻底黑了。
我开灯。
看见柜台上的风铃。
陈远挂的那个。
在风里响。
叮叮当当。
像在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