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医院门口。
脚步突然停了。
周远跟上来。
“爸？”
“你先进去。”
“我抽根烟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没说话。
进去了。
我蹲在台阶上。
摸出烟。
手有点抖。
点了几次才点着。
吸一口。
呛得咳嗽。
三十年。
茶铺没了。
真的没了。
我想起小时候。
我爸教我泡茶。
他说。
“茶要慢。”
“人也要慢。”
“快了。”
“就苦了。”
我当时不懂。
现在懂了。
可茶铺没了。
烟抽完。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走进医院。
走廊很安静。
消毒水味道。
小满在病房门口。
看见我。
跑过来。
“爷爷。”
“奶奶醒了。”
“精神挺好。”
我点点头。
推门进去。
林秀英靠在床上。
脸色苍白。
但眼睛亮。
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茶铺呢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拆了。”
她没惊讶。
“猜到了。”
“你表妹那个人。”
“做事从来不留余地。”
我坐下。
“你好好养病。”
“茶铺的事。”
“别操心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欠你一杯茶。”
“得还。”
“等我出院。”
“我给你泡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
小满进来。
端着热水。
“爷爷。”
“表姑刚才来电话了。”
我皱眉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茶铺拆了。”
“但地契的事。”
“她可以商量。”
“让你明天去她公司一趟。”
我愣住。
林秀英也愣住。
“她什么意思？”
小满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有东西要给你看。”
我沉默。
周远走进来。
“爸。”
“我刚才查了。”
“表姑那家公司。”
“法人不是她。”
“是她女儿。”
“我那个表妹。”
“就是那天来茶铺那个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。”
“这整件事。”
“可能不是表姑一个人搞的。”
“表妹也参与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离谱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一家人。”
“搞成这样。”
林秀英拉住我手。
“别急。”
“明天去看看。”
“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我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我去。”
小满突然说。
“爷爷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
周远也开口。
“我也去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都去。”
“看她们能玩出什么花。”
林秀英笑了。
“这才像你。”
“老周。”
“你从来没怕过谁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怕过。”
“怕你当年不原谅我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不怕了。”
“茶铺没了。”
“但你还在。”
“够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眼睛有点红。
小满拉着周远出去。
留我们俩。
我坐在床边。
握着她的手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会会她们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给你泡茶。”
她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她。
她闭着眼。
嘴角带着笑。
我关上门。
小满和周远在走廊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“明天还有仗要打。”
他们点头。
走出医院。
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医院大楼。
林秀英在里面。
茶铺没了。
但人还在。
够了。
真的够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老周。”
“是我。”
表姑的声音。
“明天来公司。”
“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“你一个人来。”
我冷笑。
“行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挂了电话。
小满看着我。
“爷爷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睡觉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