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桂花树。
树根底下，笑声还在。
女人的。
刘胖子的。
还有我爷爷的。
三个声音混在一起。
像在唱戏。
“出来！”我喊。
树不动了。
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，树皮裂开了。
一只手伸出来。
惨白。
指甲很长。
涂着红色。
像血。
我后退一步。
手抓住了树洞边缘。
接着是胳膊。
肩膀。
头。
她出来了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白裙子。
头发湿漉漉的。
贴在脸上。
她抬起头。
脸很白。
眼睛是黑的。
没有眼白。
“顾阳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风吹过。
“你爷爷把我关在这里二十年。”
“现在，你放我出来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她笑了。
嘴角咧到耳根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我爷爷为什么关你？”
“因为他怕我。”她说。
“怕你什么？”
“怕我知道他的秘密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没沾地。
飘着的。
“什么秘密？”我问。
“签到系统。”她说。
“是你爷爷从阴间偷来的。”
“他用它养鬼。”
“养了一百年。”
“我就是他养的。”
“最厉害的那只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不信？”她伸手。
手指碰到我的额头。
冰的。
像摸到冰块。
“你看。”
眼前突然黑了。
然后亮了。
我看见一个院子。
老院子。
跟我家很像。
但更破。
院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是我爷爷。
年轻时候的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木盒。
盒子里有光。
绿色。
跟桂花树的一样。
他对着一棵树说话。
“签到了。”
“奖励：养鬼术。”
“你签到了。”
“奖励：镇魂钉。”
“你签到了。”
“奖励：锁魂链。”
我爷爷笑了。
笑得很阴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。
“够养一只大鬼了。”
他把木盒埋进树根底下。
然后割破手指。
滴血。
血渗进土里。
树开始发光。
越来越亮。
然后，一个女人从树里走出来。
是她。
白裙子。
黑眼睛。
我爷爷看着她。
“你是我养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叫阿秀。”
“你要听我的。”
阿秀点头。
“是，主人。”
画面断了。
我睁开眼睛。
阿秀还在我面前。
“看到了？”她说。
“你爷爷用系统养我。”
“养了二十年。”
“然后把我封印在树里。”
“因为他怕我太强。”
“怕我反噬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封印松了。”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又签到。”
“系统激活了。”
“我出来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她又笑了。
“刘胖子呢？”我问。
“在树里。”她说。
“他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”
“但很快会死。”
“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把系统给我。”她说。
“你爷爷偷来的东西。”
“该还给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系统在我脑子里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给你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她伸手。
手指对准我的眼睛。
“打开你的脑子。”
“我进去拿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觉得我会答应？”
“会。”她说。
“因为刘胖子还剩五分钟。”
“五分钟后，树会吞掉他。”
“连骨头都不剩。”
桂花树开始发光。
绿色。
越来越亮。
树根底下，传来刘胖子的声音。
“顾阳……救我……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我给你。”
阿秀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
她伸手。
手指刺进我的额头。
疼。
像被电击。
我眼前一黑。
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系统。
它在挣扎。
“抗拒？”阿秀皱眉。
“你爷爷的印记还在。”
“但没关系。”
“我比你爷爷强。”
她用力。
系统叫了一声。
然后安静了。
阿秀收回手。
手里有一团光。
绿色。
“拿到了。”她说。
她转身。
往树里走。
“刘胖子呢？”我问。
“在树根底下。”她说。
“自己挖。”
她走进树里。
消失了。
桂花树恢复正常。
我冲过去。
用手挖土。
挖了三分钟。
摸到一只手。
刘胖子的。
我把他拉出来。
他闭着眼睛。
但还有呼吸。
“胖子。”我拍他的脸。
“醒醒。”
他睁开眼睛。
“顾阳……”
“系统呢？”
“被抢了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说。
“我有备份。”
“备份？”
“在你脑子里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爷爷留了一手。”
“系统有两个核心。”
“一个被她抢了。”
“另一个，在你签到的第一天。”
“就种在你脑子里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短信。
“顾阳，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“你只是帮我把系统拿出来了。”
“现在，我要用它做更大的事。”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土地庙。”
“你一个人来。”
“不然，刘胖子会死。”
“这次，是真的。”
我抬头。
桂花树在摇。
像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