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大叔走了。
车厢空荡荡的。
我掏出手机。
林小满的短信还停在下午。
“今天吐了两次,但没哭。”
我回了个笑脸。
车到站。
门开。
没人上。
门关。
突然。
一个声音。
“喂。”
我抬头。
是个姑娘。
短发。
不是林小满。
她盯着我。
“你叫陈默?”
“嗯。”
“林小满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她怎么了?”
姑娘眼圈红了。
“她让我告诉你——”
“别等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说——”
姑娘咬嘴唇。
“她昨天化疗完,查出来——”
“不是胰腺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是——”
她声音发抖。
“是另一种。”
“治不好的那种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哪种?”
姑娘摇头。
“她不让说。”
“只说——”
“让你别等了。”
我攥紧笔记本。
“放屁。”
“她人呢?”
“转院了。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“转哪?”
姑娘递给我一张纸条。
“她让我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是林小满的字。
歪歪扭扭的。
“陈默:
对不起。
骗了你这么久。
不是胰腺癌。
是胆管癌。
晚期。
医生说最多三个月。
我不想你看着我死。
忘了我吧。
——小满。”
我盯着纸条。
手在抖。
姑娘小声说。
“她说——”
“她最怕你哭。”
我抬头。
“她转哪家医院了?”
“我不说。”
“她不让。”
我吼出来。
“你妈的!”
“告诉我!”
姑娘吓一跳。
往后退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但你必须告诉我。”
她摇头。
“她说了。”
“如果你非要找她——”
“就打那个电话。”
“但可能打不通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拨林小满的号。
关机。
再拨。
还是关机。
姑娘转身要走。
我拉住她。
“等等。”
“她有没有说——”
“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
姑娘回头。
“她说——”
“因为今天是她生日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说——”
“如果她明天还活着。”
“就让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?”
姑娘递给我一把钥匙。
“她租的房子。”
“床底下有个箱子。”
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车到站了。
姑娘下车。
我站在原地。
握着钥匙。
手机响了。
是胖大叔。
“喂。”
“陈默。”
“我女儿说——”
“林小满今天下午转院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还说——”
“林小满走之前。”
“一直在念叨一个名字。”
“什么名字?”
胖大叔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是你的。”
我僵住。
“她叫的是——”
“一个男人的名字。”
“叫周远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周远是谁?”
胖大叔叹气。
“她前男友。”
“三年前出车祸死了。”
车启动了。
窗外路灯一闪一闪。
我盯着手里的钥匙。
林小满的纸条。
还有那个名字。
周远。
她为什么——
在最后的时候——
叫的是他?
我闭上眼。
林小满的声音。
“如果一个月后没回来——
就打这个电话。”
我睁开眼。
又拨了一次。
关机。
车往前开。
凌晨三点三十三分。
我翻开笔记本。
空白页上。
写下一行字。
“周远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