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胖大叔还在电话那头。
“周远是谁?”我又问了一遍。
“她前男友。三年前车祸死的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妈的。
她一直念叨的,不是我?
胖大叔叹气:“我女儿说,林小满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这个名字。”
“那她——”我喉咙发紧,“她和我——算什么?”
胖大叔沉默。
车窗外路灯一闪一闪。
我低头看手里的钥匙。
林小满租的房子。
床底下的箱子。
密码是我的生日。
她到底想告诉我什么?
“陈默。”胖大叔声音有点涩,“我女儿说,林小满转院前写了封信。”
“信?”
“给你的。但她说——等你找到箱子再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你逗我呢。
都这时候了还玩谜语。
“她现在在哪家医院?”
“市肿瘤。”胖大叔顿了顿,“但我女儿说,她情况不好。你最好明天再去。”
“我现在就去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车到站了。
我冲下车。
凌晨三点四十分。
街上空荡荡。
我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市肿瘤医院。”
司机看了我一眼:“这么晚去?”
“嗯。”
车开了。
我握着钥匙。
脑子里全是林小满。
她笑起来的样子。
她抢我座位的样子。
她写笔记本的样子。
她最后说“如果一个月后没回来”的样子。
还有——
周远。
她为什么在最后叫他的名字?
我闭上眼。
车停。
我付钱下车。
医院大门还开着。
我冲进去。
护士站。
“林小满住哪个病房?”
护士抬头:“你是——”
“她朋友。”
护士翻记录:“她转院了。下午转的。”
“转去哪?”
“北京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北京协和医院。”护士看了看表,“现在应该已经到了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拨林小满的号码。
关机。
妈的。
我站在走廊里。
手里握着钥匙。
她走了。
去了北京。
连声招呼都没打。
我蹲下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胖大叔。
“陈默,我女儿刚说——林小满走之前,让她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——箱子里的东西,是给你的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盯着钥匙。
林小满。
你到底藏了什么?
我站起身。
走出医院。
凌晨四点。
街上开始有环卫工扫街。
我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去这个地址。”
我把钥匙上的门牌号给司机。
车开了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她。
车停。
我下车。
老小区。
楼道灯坏了。
我摸黑上楼。
四楼。
钥匙插进去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屋里很干净。
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萝。
我走到床边。
蹲下。
拉出床底的箱子。
密码锁。
我输我的生日。
咔哒。
开了。
里面是一个笔记本。
和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——
林小满和一个男生。
男生高高瘦瘦。
笑得很阳光。
背面写着一行字:
“周远。2019年夏天。”
我翻开笔记本。
第一页:
“陈默,如果你看到这个——”
“我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周远是我弟弟。”
“不是前男友。”
“他三年前车祸死了。”
“我坐末班车——”
“是在找他。”
“他死前最后一通电话。”
“是从末班车上打的。”
“他说——”
“姐,我找到了。”
“找到了什么?”
“没说。”
我愣住。
翻下一页。
“我查了三年。”
“没找到。”
“直到遇见你。”
“你和他——”
“笑起来一模一样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。”
“是陈默吗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林小满的主治医生。”
“她让我转告你——”
“箱子里的照片背面。”
“有一个地址。”
我翻过照片。
背面果然有一行小字:
“朝阳区。XX路。XX号。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那是周远最后去的地方。”
“她没来得及去。”
“让你替她去。”
我握着照片。
手在抖。
“她人呢?”
“在北京。”
“手术?”
“不是。”
医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走了。”
“今天下午四点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?”
“胰腺癌晚期。”
“抢救无效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亮了。
是林小满的短信。
凌晨三点发来的:
“陈默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箱子里的东西——”
“是给你的。”
“替我找到它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忘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