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捡起手机。
屏幕碎了。
但短信还能看见。
“替我找到它。”
“然后——忘了我。”
忘了我?
我真服了。
她凭什么替我做决定?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胖大叔还在旁边站着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林小满。”
胖大叔愣了一下。
“胰腺癌。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他没说话。
拍了拍我肩膀。
我盯着照片背面那行字。
朝阳区。XX路。XX号。
“我得去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“末班车早没了。”
“打车。”
胖大叔掏出钱包。
“拿着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拿着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这是她留给我的。”
他看了我一会儿。
“行。”
“到了给我发个消息。”
我打车。
路上一直看手机。
林小满的短信还停在三点。
司机问:“这么晚去哪?”
“朝阳。”
“找人?”
“嗯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到了。
XX路XX号。
是一栋老居民楼。
楼下有盏路灯。
忽明忽暗。
我按门牌号。
302。
没人应。
再按。
门开了。
一个老太太。
“找谁?”
“周远。”
“周远?”
“他不住这。”
“那——这是哪?”
“他以前租的房子。”
“三年前退租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退租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房东说——”
“他搬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老太太打量我。
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“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
“他没什么朋友。”
“你是第一个来找他的。”
我掏出照片。
“这是他吗?”
老太太接过。
仔细看。
“是。”
“他住这的时候——”
“总是一个人。”
“偶尔带个女孩回来。”
“但后来——”
“那女孩也不来了。”
“女孩?”
“嗯。”
“长头发。”
“瘦瘦的。”
“笑起来——”
“跟你有点像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她叫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只记得——”
“她总在楼下等。”
“等很久。”
“有时候等到半夜。”
“周远才回来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——”
“周远搬走了。”
“那女孩还来过几次。”
“再后来——”
“也不来了。”
我握着照片。
手在抖。
“你知道那女孩——”
“现在在哪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最后一次来——”
“哭了很久。”
“站在楼下。”
“一直哭。”
“我劝她回去。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她找不到他了。”
我手机响了。
是胖大叔。
“到了没?”
“到了。”
“找到什么了?”
“没。”
“林小满——”
“她让我找的人。”
“不见了。”
胖大叔沉默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继续找。”
“去哪找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让我找到他。”
“我就得找到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站在路灯下。
看着那栋楼。
林小满。
你让我替你找到他。
可他自己都消失了。
我上哪找?
搞毛啊。
我点开短信。
又看了一遍。
“替我找到它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忘了我。”
忘不了。
我蹲在路边。
掏出笔记本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写下:
“第42天。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但我还在找。”
“替她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