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我提前十分钟到了那家咖啡馆。
林悦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杯美式，手机搁在桌上。
她看见我，笑了笑。
那笑容让我有点发毛。
“来了？”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坐。”
我坐下，没点东西。
“直接说吧。”
林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慢悠悠地放下。
“别急，沈逸。”
“我知道你急，但你先别急。”
我真服了，她这语气，像在逗小孩。
“你想让我听什么？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录音笔，按了播放键。
一开始是沙沙声，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——低沉，带着点沙哑。
“顾瑶，你他妈别装了。”
“你跟那个相亲男，是不是搞上了？”
然后是顾瑶的声音，带着哭腔。
“没有，我跟他才见一次，就是普通朋友。”
“普通朋友？你当我傻？”
“你要是敢跟他再联系，我让你全家不得安宁。”
录音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，然后是顾瑶的尖叫。
我手指攥紧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录音继续。
男人声音变得阴冷。
“还有，你妈那边，我也有人盯着。”
“你要是敢报警，你妈就别想好好过日子。”
顾瑶哭得更厉害了。
“我求你了，别动我妈。”
“那你答应我，以后不准跟任何男人说话。”
“我答应，我答应……”
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林悦按了暂停，看着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这录音，是那个男的入狱前发给我的。”
“他当时想让我帮他传话给顾瑶，威胁她。”
“但我觉得，这东西留在我手里，更有用。”
我盯着那个录音笔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不是吧，这男的真是个人渣。
但更让我难受的是，顾瑶从头到尾都没提过报警。
她选择了忍。
“你从哪弄到的？”我声音有点哑。
林悦笑了，带着点得意。
“他入狱前，我跟他见过一面。”
“他以为我是顾瑶的朋友，想让我帮忙劝她撤案。”
“我顺手录了这段。”
“沈逸，你觉得，顾瑶还有多少事瞒着你？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咖啡馆里放着轻音乐，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上。
但我觉得冷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我问。
林悦收起录音笔，站起来。
“因为我讨厌她。”
“也讨厌你。”
“但更讨厌你妈。”
“她凭什么对你那么好？”
“凭什么对你那么好的人，是我不要的？”
她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高跟鞋敲在地板上，一下一下，像敲在我心上。
我坐在那里，盯着空了的咖啡杯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顾瑶发来的消息。
“沈逸，晚上来我家吃饭吧。”
“我妈做了红烧肉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不知道该回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