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带我回了他的公寓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浑身湿透。
他拿了条毛巾过来，给我擦头发。
“你别动。”他说，“会感冒。”
我没动。
脑子里全是周敏那句话——你爸的死，跟我有关。
“陆衍。”我说，“我想见我妈。”
他手一顿。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然后拿出手机，拨了个号。
“喂，阿姨。”他说，“我是陆衍。”
“……”
“对，念薇在我这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想见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，我送她过去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在家等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他扶了我一把。
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们下楼，打车。
一路无话。
到了周敏家楼下，我让陆衍在下面等。
“我自己上去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有事叫我。”
我上楼。
敲门。
周敏开的门。
她眼睛红肿，像是哭过。
“念薇……”
“妈。”我说，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她愣住。
“什么实话？”
“我爸的死。”我说，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她沉默了。
然后转身，走进客厅。
我跟着进去。
她坐在沙发上，点了根烟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
“全部。”我说。
她抽了口烟。
“你爸那天喝多了。”她说，“回来就打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推了他一把。”她说，“他摔下楼梯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没想杀他。”她说，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报警？”我问。
“报警？”她笑了，“报警说什么？说我推死了我老公？”
“……”
“念薇。”她说，“我害怕。”
“害怕什么？”
“害怕坐牢。”她说，“害怕你没人管。”
“那你就瞒着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瞒着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没办法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累。
“妈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恨你。”
她愣住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我说，“我不知道该信谁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陆衍他妈说，是你让她写的情书。”我说，“对吗？”
她手一抖。
烟灰掉在地上。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停了一下，“因为我想让你离开陆衍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死了之后，我查过。”她说，“陆衍他爸的死，跟他妈有关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怕。”她说，“我怕你跟他在一起，会出事。”
“所以你就让他妈写情书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想让你恨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没想到。”她说，“会变成那样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想笑。
搞毛啊。
这他妈都是什么破事。
“妈。”我说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毁了我。”
她哭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“念薇。”她说，“你能原谅我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站起来，往门口走。
“念薇！”
我停住。
“你爸的死……”她说，“其实还有一个人知道。”
我转身。
“谁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陆衍他妈。”她说，“她当时也在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她说，“她来我家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看到了。”她说，“全部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她才帮我。”她说，“因为她知道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念薇。”她说，“她现在在哪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她失踪了。”
周敏脸色变了。
“她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什么？”
“不会去找你爸的坟吧？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卧槽。
“妈。”我说，“陆衍他爸的坟在哪？”
“城西。”她说，“老墓园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“念薇！”
我没回头。
下楼，陆衍还在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走。”我说，“去墓园。”
“什么墓园？”
“你爸的坟。”我说，“你妈可能在那。”
他愣住。
然后拉着我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