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墓园的时候天快黑了。
陆衍跑得比我快，我追上去的时候，他已经站在墓碑前。
他妈在那。
抱着墓碑，头发散着，像鬼。
“妈。”陆衍喊她。
她没动。
“妈！”
她抬起头，看我一眼。
笑了。
“念薇。”她说，“你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她说，“你妈告诉你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，“林雪。”
她愣了下。
“她没死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你希望她死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，“我以为……”
“你以为她死了就没人知道真相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阿姨。”我说，“你到底还瞒了多少事？”
她没说话。
陆衍走过去，蹲在她面前。
“妈。”他说，“你说实话。”
“……”
“求你了。”他说，“别瞒了。”
她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她说，“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……”她说，“那天晚上，我想跟他谈离婚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他不同意。”她说，“我们吵起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推我。”她说，“我往后倒，撞到茶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爬起来。”她说，“他还要打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推他。”她说，“就一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摔下楼梯。”她说，“头撞到台阶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吓坏了。”她说，“我不知道他会死。”
陆衍没说话。
“真的。”她说，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？”我说。
“说了谁信？”她看我，“你妈知道，她帮我瞒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，如果我说出去，陆衍这辈子就完了。”她说，“他爸死了，他妈是杀人犯，他怎么办？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我就瞒了。”她说，“瞒到现在。”
“那情书呢？”我说，“你为什么要写情书？”
她看我。
“因为你妈。”她说，“她说，如果你喜欢陆衍，陆衍伤害你，你妈就能原谅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，这是惩罚。”她说，“让她女儿恨我儿子。”
卧槽。
“所以你就写了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我以为，这样就能赎罪。”
“……”
“念薇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说话。
陆衍站起来，看着我。
“念薇。”他说，“你恨我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恨我妈？”
“……”
“恨你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他妈不知道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念薇！”
我停住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我说，“睡觉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我说，“今天太累了。”
他没跟上来。
我走出墓园，天完全黑了。
手机响了。
林雪。
“喂？”
“念薇。”她说，“你妈刚才打电话给我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她对不起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，她做错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念薇。”她说，“你要不要回来？”
“回哪？”
“你家。”她说，“你妈在家等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，她想跟你说实话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路边。
风很大。
真他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