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我妈看着我。
“你说她以为我死了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当年难产，医生说孩子没保住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信了。”她说，“就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美国。”她说，“再也没回来。”
我看着我妈。
“你认识她？”我问。
“认识。”她说，“我们是朋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，“她叫林芳，是我高中同学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你一直知道？”我问。
“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想你去找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她过得不好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过得不好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她嫁了个美国人，离婚了，一个人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我说，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不想你失望。”
我笑了。
“失望？”我说，“我现在够失望了。”
她不说话。
陆衍说：“那我们还是去找她？”
“去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。
我妈说：“等等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她不知道你。”她说，“你突然出现，她会吓到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我先打电话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还有她电话？”我问。
“有。”她说，“我们一直有联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一直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她每年都会问我，孩子的事。”
“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说。”她说，“孩子没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骗了她二十年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陆衍说：“现在打吧。”
我妈掏出手机。
拨号。
响了三声。
“喂？”
“林芳。”她说，“是我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件事。”她说，“我要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女儿。”她说，“还活着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很久。
“什么？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，“她叫沈念薇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，“医生说——”
“医生骗你的。”她说，“是我让他骗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想你带她走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。
然后传来哭声。
我妈把手机递给我。
“你接。”她说。
我接过手机。
“喂？”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沈念薇。”我说。
“我的女儿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她哭得更厉害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，我不知道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我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我可以见你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家。”我说。
“我马上订机票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我妈。
“你为什么要骗她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想失去你。”
“你是我妈。”我说，“你永远不会失去我。”
她哭了。
我抱住她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陆衍在旁边看着。
“所以。”他说，“你有两个妈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我说。
然后门铃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