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响了。
我松开我妈，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个女人。
四十多岁，瘦，眼眶红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是？”
“沈念薇。”我说。
她嘴唇抖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她伸手想摸我脸。
我没躲。
她的手很凉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我来晚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她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陆衍在后面咳了一声。
“那个。”他说，“要不先进来？”
我妈——养母——走过来。
“进来坐吧。”她说。
生母点点头。
进门。
坐下。
沉默。
我真服了，这气氛搞毛啊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周婉。”她说。
“周婉。”我重复。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你爸姓沈。”
“他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出生前就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车祸。”她说，“酒驾。”
又是沉默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恨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，“我恨的是那些骗我的人。”
养母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你不用说。”我说，“你是我妈。”
生母笑了，苦笑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也是。”我说，“两个妈。”
陆衍在旁边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我瞪他一眼。
“闭嘴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他说，“你们聊。”
生母看着我。
“我想带你走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国外。”她说，“我在这边有房子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，“我还有事没做完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我看了眼陆衍。
“查清楚。”我说，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生母脸色变了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她问。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我说，“但不够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告诉你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
“当年。”她说，“陆衍的妈妈来找我，说要写情书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她想让你爱上陆衍，然后伤害你，报复我。”
“报复你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抢了她男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陆衍的爸爸。”她说，“我们有过一段。”
我愣住。
陆衍也愣住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情书是她写的，但主意是你出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她来找我，我劝她别写，她不听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骗她？”
“骗她？”
“养母说，是你让她写情书的。”我说。
生母看向养母。
“你说了？”
养母点头。
“我说了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养母说，“我不想你恨我。”
“所以你就编？”我说。
“不是编。”她说，“是她让我说的。”
她指着生母。
生母笑了。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是我让她说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我想让你恨她，然后跟我走。”
我呆住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你俩都在骗我？”
“不是骗。”生母说，“是保护。”
“保护什么？”
“保护你。”她说，“不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爸。”她说，“是我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