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“拉钩。”
两个字。
眼泪又掉。
搞毛啊。
我一个大男人。
天天哭。
——
第二天。
晚上十一点。
末班车。
我提前到站。
车厢里没人。
我坐老位置。
角落。
翻开本子。
写。
“第14天。”
“林小满没来。”
“胖大叔也没来。”
“我一个人。”
“但我在等她。”
——
车开了。
一站。
两站。
三站。
到第四站。
门开了。
上来一个人。
短发。
瘦了。
是林小满。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出院了?”
她笑。
“偷跑出来的。”
“护士不知道。”
“胖大叔女儿也不知道。”
“我想坐末班车。”
“和你一起。”
——
我急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你什么身体?”
“跑出来?”
“回去!”
她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就坐一站。”
“然后你送我回去。”
“行不行?”
我看着她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头发掉了很多。
但眼睛亮。
“行。”
——
她坐我旁边。
靠着我肩膀。
“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骗了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不是胰腺癌。”
我心脏猛跳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是误诊。”
“其实是良性肿瘤。”
“手术切掉了。”
“化疗是预防性的。”
“我快好了。”
——
我整个人傻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搞毛啊!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……”
她笑。
“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想亲口告诉你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让你担心了。”
——
我抱住她。
抱得很紧。
“没事。”
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她在我怀里。
轻声说。
“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后。”
“天天陪你坐末班车。”
“好不好?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——
车到站了。
我送她回医院。
路上。
她睡着了。
我背着她走。
胖大叔女儿在门口等。
看到我们。
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她会跑。”
——
晚上。
我回家。
翻开笔记本。
写。
“第14天。”
“林小满来了。”
“她说她快好了。”
“我信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继续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