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推开。
护士探出头。
“小声点。”
“她刚睡着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周远坐在轮椅上。
隔着玻璃。
看着她。
他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搞毛啊。
这世界。
非得这么离谱吗。
——
走廊尽头。
胖大叔走过来。
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。
“喝点。”
我没接。
“她怎么样?”
“睡着了。”
“刚化疗完。”
胖大叔叹气。
“周远呢?”
“在里面。”
“他看着林小满。”
胖大叔拍拍我肩膀。
“你俩都傻。”
“一个等。”
“一个找。”
“现在找到了。”
“又隔着玻璃。”
我接过豆浆。
烫。
“大叔。”
“你女儿今天值班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林小满情况稳定了。”
“但还得观察。”
“胰腺癌。”
“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我点头。
周远从病房里出来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陈默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明天还来。”
“你?”
“你住哪?”
“医院对面旅馆。”
“我让护士帮我订的。”
“每天推我过来。”
“看她一眼。”
“就一眼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行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胖大叔突然开口。
“我也来。”
“反正睡不着。”
“正好。”
“三个人。”
“凑一桌。”
我笑了。
不是吧。
这画面。
一个失眠老头。
一个坐轮椅的。
一个失恋编辑。
天天蹲医院走廊。
——
第二天。
早上七点。
我到了医院。
周远已经在病房门口。
轮椅。
手里捧着一束花。
“哪来的?”
“楼下便利店。”
“假花。”
“不会谢。”
“她能一直看着。”
我推他进去。
林小满醒了。
脸色苍白。
但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周远?”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陈默找到我的。”
“他说你在找我。”
林小满看我一眼。
我低头。
“我——”
“我让他来的。”
“你别怪我。”
她笑了。
“不怪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谢谢你们。”
胖大叔也来了。
拎着早饭。
“豆浆油条。”
“趁热。”
林小满吃不下。
但喝了一口豆浆。
“好喝。”
“大叔手艺不错。”
胖大叔咧嘴笑。
“我老婆教的。”
“她以前也喜欢喝这个。”
气氛突然有点安静。
——
周远握住林小满的手。
“我以后天天来。”
“你好好治。”
“治好了。”
“我带你去看海。”
林小满眼泪掉下来。
“好。”
“看海。”
我站在旁边。
心里堵得慌。
但好像没那么疼了。
胖大叔拍拍我。
“走。”
“让他们说说话。”
我们退出病房。
走廊里。
胖大叔递给我一根烟。
“抽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学会。”
“男人嘛。”
“总得有点毛病。”
我接过烟。
没点。
“大叔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林小满能好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女儿说。”
“她心态很好。”
“比很多晚期病人强。”
“也许。”
“有奇迹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也信。”
“奇迹。”
——
晚上。
末班车。
我一个人坐。
胖大叔没来。
他说去医院陪周远。
车厢空荡荡。
我翻开笔记本。
第一页。
林小满的字。
“凌晨三点三十分。”
“我遇见一个人。”
“他坐在角落。”
“写着别人的故事。”
“我不知道他的名字。”
“但我想。”
“他一定很温柔。”
我合上本子。
窗外灯光一闪一闪。
到站了。
——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小满。
“陈默。”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“周远说他明天还来。”
“你呢?”
“还坐末班车吗?”
我打字。
“坐。”
“等你好了。”
“一起坐。”
她回。
“好。”
“拉钩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掉在屏幕上。
拉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