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了房间。
关上门。
蹲在地上。
哭。
哭够了。
抬头。
看见桌上摆着那碟蜜饯。
我做的。
他说他喜欢吃的。
妈的。
我一把扫到地上。
瓷片碎了一地。
蜜饯滚得到处都是。
然后。
我又蹲下去捡。
捡着捡着。
又哭了。
门被敲响。
“小晚姑娘。”
是管家。
“王爷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我擦了把脸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回去吧。”
管家没走。
“姑娘。”
“王爷他……”
“从小就没娘。”
“他爹又那样。”
“他心里苦。”
“但他从来没对谁这样过。”
我愣住。
“哪样？”
“就是。”
“刚才他求你别走。”
“我伺候他二十年。”
“从没见他求过人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他爹害死了我祖母。”
管家叹了口气。
“姑娘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不是非黑即白的。”
“你祖母的事。”
“王爷一直在查。”
“他比你更想找到真相。”
我没说话。
管家走了。
我坐在床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他求我。
他居然求我。
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。
那个嘴刁得要命的男人。
他跪着求我别走。
我心里。
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又闷又疼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去了厨房。
该干活还是得干活。
总不能饿死。
王嬷嬷被撤了。
厨房里新来的管事姓李。
是个老实人。
见了我客客气气的。
“小晚姑娘。”
“您今天做什么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做碗面吧。”
“阳春面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就。”
“就一碗面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一碗面。”
我揉面。
擀面。
切面。
下锅。
煮好。
盛碗。
放上葱花。
滴两滴香油。
简单得要命。
但我做得很认真。
因为。
这是他第一次吃我做的饭。
那天。
我刚进府。
他让我做碗面。
我做了。
他吃了。
然后说。
“还行。”
我知道。
他说还行。
就是很好。
我把面端到书房门口。
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推门进去了。
他坐在桌前。
脸色很白。
眼睛下面一片青黑。
看样子一夜没睡。
看见我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小晚？”
我把面放在桌上。
“吃吧。”
“吃完。”
“我们谈谈。”
他看着那碗面。
眼眶忽然红了。
“小晚。”
“我以为你走了。”
我别过头。
“我没走。”
“但。”
“不代表我不走了。”
他拿起筷子。
吃了一口。
又一口。
吃得很快。
像怕面凉了。
又像怕我反悔。
吃完。
他把碗放下。
“谈吧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爹的事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会让他认罪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交给大理寺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可是你爹。”
“你下得去手？”
他苦笑。
“我下不去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更下不去手。”
“让你受委屈。”
我心里一颤。
“沈墨尘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别这样。”
“你这样。”
“我会心软。”
他伸手。
握住我的手。
“那就心软。”
“小晚。”
“别走。”
“我求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。
忽然有个念头。
“如果我留下。”
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？”
他点头。
“你说。”
“什么我都答应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想见你爹。”
“单独见。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不行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必须见他。”
“有些话。”
“我想亲口问他。”
他看着我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
“我安排。”
“但我要在旁边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。
却忽然有点慌。
我到底。
要问他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