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纸。
五十万。
下面是我的签名。
可我没签过。
“搞毛啊?”我骂出来,“这他妈谁写的?”
西装男面无表情。“林女士说,如果您不认,可以法庭见。”
他把信封扔在收银台上,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。
店里安静得吓人。
顾念拿起那张复印件,看了半天。
“这签名……”她皱眉,“模仿得很像。”
“不是我写的!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放下纸,“但笔迹鉴定不一定能看出来。”
我真服了。
林薇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。
“她怎么弄到的?”我问,“我离婚协议书早就签过了,不是这个数。”
顾念没说话。
她盯着那个签名,突然伸手敲了敲桌子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我凑过去。
“这个‘远’字的最后一笔,你的习惯是带勾。”她说,“但这个没有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观察这么细?”
“我天天看你签收货单。”她笑了,但笑得很冷,“林薇找人模仿,但模仿不了习惯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那能证明不是我签的?”
“能。”她说,“但需要时间,需要找鉴定机构。”
“那就找。”
“钱呢?”
我卡住了。
对,钱。
我现在连鉴定费都掏不出来。
顾念看着我,突然说:“我帮你垫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
“你刚说要开花店,钱不能乱花。”
“花店可以等。”她说,“你先把自己摘干净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堵得慌。
她凭什么对我这么好?
“别多想。”她像是看穿了我,“我不是为了你,我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你被林薇搞垮了,我的花店就少了个合伙人。”她笑了笑,“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而且我不想再看到她赢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里有火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算我欠你的。”
“你本来就欠我的。”
她转身去泡咖啡。
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张复印件。
五十万。
林薇这是铁了心要毁了我。
可为什么?
我们已经离婚了。
她到底图什么?
顾念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。
“我猜,”她坐下,“她不只是想要钱。”
“那还能要什么?”
“要你死。”
她说的很平静。
我后背发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派人来骚扰你,找人冒充债主,现在又伪造签名。”她喝了口咖啡,“她不是缺钱,她是恨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离婚后居然过得还不错。”她看着我,“她受不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是啊。
离婚后我调来这个小城,虽然工资不高,但日子踏实。
没有争吵,没有冷暴力。
每天下班后去河边走走,偶尔和顾念聊聊天。
这大概就是林薇最恨的地方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先不办。”她说,“等她出招。”
“又等?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她笑了,“这次我们手里有牌。”
“什么牌?”
“她伪造签名的证据。”她说,“只要找到那个模仿笔迹的人,她就完了。”
“怎么找?”
“李浩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李浩知道?”
“他肯定知道。”顾念说,“林薇做事不会自己动手。”
“可李浩会帮我们?”
“他不会帮我们。”她说,“但他会帮自己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欠林薇太多。”顾念说,“如果林薇出事,他也会被牵连。”
“所以他会保护林薇?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他会先保护自己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太聪明了。
“那我们现在做什么?”
“等。”她说,“等李浩来找我们。”
“他会来?”
“会。”她笑了,“他比我们更怕。”
外面天已经完全亮了。
便利店开始有早高峰的顾客。
我收好那张复印件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顾念站起来,拍拍我的肩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,“这次我们不会输。”
我点点头。
门又被推开。
进来的是刘姐。
她脸色铁青。
“周远,我刚收到法院传票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林薇告我伪造欠条。”她说,“她反咬一口。”
我愣住了。
顾念也愣住了。
刘姐把传票拍在收银台上。
“她说那欠条是我自己写的,跟她没关系。”
“不是吧?”我脱口而出。
“是真的。”刘姐哭了,“我该怎么办?”
顾念拿起传票看了看。
“开庭日期是下个月。”她说,“还有时间。”
“能怎么办?”刘姐擦眼泪,“我没钱请律师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顾念说。
刘姐愣住了。
“你帮我?”
“对。”顾念说,“我认识一个律师,可以免费咨询。”
刘姐看着她,又看看我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林薇是坏人。”顾念说,“我们不能让她得逞。”
刘姐哭了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你们。”
她走了。
店里又安静了。
我瘫在椅子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顾念没说话。
她盯着门口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李浩来了。”
我抬头。
李浩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