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回到店里。
顾念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“她怎么知道的？”她又问了一遍。
我没说话。
脑子有点乱。
报警这事就三个人知道——我、顾念、还有派出所那个值班民警。
林薇不可能知道。
除非……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顾念看着我。
“你说会不会是……”她没说完。
我懂她的意思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，“那民警我不认识。”
“但她就是知道了。”顾念说。
我点了一根烟。
手有点抖。
“还有谁？”我问。
顾念想了想。
“李浩。”她说。
“他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可能还在跟林薇联系。”
“可他给了录音。”
“录音能造假。”她说，“他也能两边吃。”
我吸了口烟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，“真他妈离谱。”
顾念站起来。
“我得打个电话。”
她走出店门。
我坐在收银台后面。
脑子嗡嗡响。
大概过了五分钟。
她回来了。
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李浩关机了。”她说。
“关机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从昨晚开始就关机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顾念咬着嘴唇。
“他不是两边吃。”她说，“他是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林薇肯定知道他要跑，所以提前打电话吓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李浩手里有证据。”她说，“他要是跑了，林薇就没了挡箭牌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顾念没说话。
她拿出手机。
拨了个号。
“喂，刘姐。”她说，“李浩跑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刘姐的声音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关机了。”顾念说，“林薇刚才打电话吓周远，说她知道我们报警了。”
刘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当然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报警的人就是我。”刘姐说。
我愣住了。
顾念也愣住了。
“你？”她问。
“对。”刘姐说，“我昨天下午去派出所报的案。”
“你报什么案？”
“林薇砸我店的事。”刘姐说，“我录了视频。”
顾念张了张嘴。
“那她怎么知道周远也报警了？”
“因为派出所那个民警是她表哥。”刘姐说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我也安静了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顾念看着我。
“所以内鬼是那个民警？”她问。
“对。”刘姐说，“我现在在派出所门口，刚问到的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打算换个派出所报案。”刘姐说，“你们也来。”
顾念挂了电话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换地方。”她说，“去东城派出所。”
我站起来。
手机又响了。
又是林薇。
我接起来。
“周远。”她说，“你是不是以为换个派出所就有用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别做梦了。”她说，“这小城就这么大，我认识的人比你多。”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“五十万。”她说，“一分不能少。”
“我没钱。”
“那你就等着瞧。”她说。
她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顾念走过来。
“她又打电话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还是五十万。”我说。
顾念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刘姐。”她说，“然后我们三个一起去东城派出所。”
“有用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里有种狠劲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走出店门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路灯还亮着。
街上没人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顾念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说李浩跑了。”我说，“那他手里的录音呢？”
顾念愣了一下。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录音。”
“他会不会把录音销毁了？”
“不会。”她说，“他那种人，会留着当保命符。”
“那他现在在哪？”
顾念想了想。
“他有个朋友在隔壁市。”她说，“可能去那里了。”
“我们要去找他吗？”
“先找刘姐。”她说，“然后再说。”
我们上了车。
车子发动。
顾念握着方向盘。
“你说……”她开口。
“什么？”
“这事结束以后，我们真的能好好过日子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能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车子开出去。
天边开始亮。
但我知道。
这场仗，还没打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