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里那只手。
黑色的。
骨节凸出。
像爷爷的手。
妹妹尖叫。
我死死抓住她。
“别松!”
那只手抓得更紧了。
指甲嵌进她脚踝。
血渗出来。
搞毛啊这手。
我另一只手摸到碎石。
砸下去。
手没松。
反而攥得更狠。
妹妹脸白了。
“哥……疼。”
我急了。
抬脚踩。
手终于松开。
但裂缝里传来声音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选错路了。”
是爷爷的声音。
又不像爷爷的声音。
更老。
更哑。
像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。
不是吧。
真爷爷?
还是假爷爷?
妹妹爬起来。
脚踝五个血洞。
“走。”
“往哪走?”
“那边。”
她指了个方向。
雾散了又聚。
裂缝里那只手还在。
但没再抓。
只是竖着一根手指。
指着一个方向。
和妹妹指的一样。
离谱。
到底谁是对的啊。
“哥。”
“别信它。”
“信你?”
她点头。
“信我。”
“我是你妹妹。”
“亲妹妹。”
我看着她。
脚踝还在流血。
但眼神没躲。
“好。”
“走。”
我们朝那个方向跑。
裂缝里的手没追。
只是慢慢缩回去。
地底传来一声叹息。
像是失望。
又像是等。
跑了几步。
妹妹突然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前面是一面石壁。
光秃秃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就到了?”
“嗯。”
她伸手。
按在石壁上。
石壁裂开。
露出一条通道。
通道尽头。
有光。
“真爷爷在里面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告诉我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梦里。”
我看着她。
梦?
“你信他?”
“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是我爷爷。”
“真的那个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通道很窄。
只能一个人过。
妹妹在前面。
我在后面。
走了大概十几步。
光越来越亮。
然后。
通道突然变宽。
是一个石室。
石室中间。
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们。
“来了。”
声音很平静。
“嗯。”
妹妹应了一声。
那人转过身。
我愣住了。
是爷爷。
但不是之前那个爷爷。
这个爷爷。
更老。
更瘦。
眼窝深陷。
像一具干尸。
但眼神。
很亮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是……真爷爷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外面那个呢?”
“假的。”
“谁假扮的?”
“你母亲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她已经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你看见的。”
“就一定是真的?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不是吧。
又反转?
“她没死?”
“没死。”
“那黑影杀的是谁?”
“一个替身。”
“她自己的替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她需要你相信她死了。”
“这样你才会来古战场。”
“才会走到这一步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一切都是她安排的?”
“包括黑影?”
“包括我变成邪修?”
他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她才是真正的幕后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我该信谁?”
“信你。”
“信我自己?”
“对。”
“你体内有守夜人传承。”
“也有怨气。”
“你是唯一能破局的人。”
“怎么破?”
“杀。”
“杀谁?”
“杀你母亲。”
“杀了她。”
“古战场封印才能真正稳定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妹妹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真爷爷叹气。
“那你就会变成她。”
“像黑影那样。”
“永远困在古战场。”
“永远。”
石室安静了。
只有我的呼吸声。
和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然后。
石壁后面。
传来另一个声音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陈默。”
“他是假的。”
是母亲的声音。
真爷爷脸色变了。
“她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