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影走到三米外，停下。
然后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“哥。”
我浑身一震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是妹妹。
那个自称妹妹的女人。
她穿着白裙子，头发散着，脸上没血色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我一直在这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往后退一步。
“你真是我妹妹？”
“还是爷爷的残魂？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抬起手。
手里攥着什么东西。
“你看。”
我凑过去。
是半块玉佩。
跟我碎掉的那块，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小时候给我的。”
“你说，一人一半。”
“以后好相认。”
我脑子炸开。
记忆涌上来。
小时候，确实有过。
我掰碎玉佩，分她一半。
那是……
七岁？
“你真是我妹妹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爷爷为什么说你早死了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因为……我确实死过。”
“但没死透。”
“爷爷把我封在井底，用我的魂力养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养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体内的怨气，是爷爷从我这抽的。”
“我是你的——影子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也盯着我。
“那你恨我吗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你是我哥。”
“我只想带你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离开这。”
“古战场、爷爷、所有人——都别管了。”
“我们走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走得了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里的光，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“哥。”
“你不信我？”
“我信。”
“但我不能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我走了，谁守夜？”
她咬住嘴唇。
“守夜人就是诅咒。”
“你非当不可？”
“嗯。”
“非当不可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不是守夜人。”
“我是你妹妹。”
“你在哪，我在哪。”
雾里的人影，又动了。
是黑影。
他从雾里走出来，看着我俩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一家子团聚了。”
我没理他。
只是看着妹妹。
“你说，你被封在井底。”
“那你怎么出来的？”
她指了指黑影。
“他放的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他想让你选他。”
“用我当筹码。”
黑影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
“陈默，你选谁？”
“选我，你妹妹活。”
“选你妹妹，她死。”
“选第三条路——你们都死。”
我盯着他。
又看看妹妹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攥着那半块玉佩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选——”
“第三条路。”
黑影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你妹妹会死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我转头，看着妹妹。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“她信我。”
妹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嗯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
黑影后退一步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你们会后悔的。”
雾散了。
妹妹拉着我的手。
“哥。”
“我们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真爷爷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在——”
她话没说完。
地面突然裂开。
一只手，从裂缝里伸出来。
抓住了她的脚踝。
“啊——”
妹妹尖叫。
我弯腰，抓住她的手。
“别松！”
那只手，是黑色的。
骨节分明。
像是……
爷爷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