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他说等我杀他。
这他妈什么情况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你听清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从火堆边捡起一把刀。
刀很旧。
刀柄缠着黑布。
“这是你的。”
他把刀扔过来。
刀插在我脚边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守夜人的刀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爷爷留给你的。”
“我爷爷？”
“嗯。”
“哪个爷爷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两个都是。”
“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。”
我捡起刀。
很沉。
刀身上刻着字。
“陈守夜。”
“这是你爷爷的名字。”
“我爷爷不叫这个。”
“那是假名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真名叫陈守夜。”
“守夜人一代传一代。”
“传到我这一代。”
“断了。”
“你爷爷把刀藏起来。”
“藏了二十年。”
“等你来拿。”
我握着刀。
刀很凉。
“你真是我爹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让我杀你？”
“因为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被怨气占了。”
“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你杀了我。”
“怨气就散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
他抬起头。
“我早就死了。”
“现在只是怨气里的执念。”
“你杀了我。”
“我就能解脱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红红的。
但没哭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让我杀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下不了手。”
“你必须下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。
“那边。”
“有更可怕的东西。”
“你杀了我。”
“才能过去。”
“过去干什么？”
“找你妈。”
“我妈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还活着。”
“在古战场最深处。”
“被封印了。”
“你爷爷把她封在那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妈是怨气源头。”
“你爷爷封了她。”
“但没封死。”
“留了一线。”
“等你来。”
我握着刀。
手在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妹妹站在我身后。
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。
火堆噼啪响。
“动手吧。”
他闭上眼。
“别犹豫。”
“犹豫就会败北。”
“你他妈还玩梗？”
“活着时候学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快点。”
“我撑不住了。”
我举起刀。
但砍不下去。
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
他睁开眼。
眼睛开始变黑。
“怨气要爆发了。”
“你不动手。”
“我就变成怪物。”
“然后杀了你。”
“你选吧。”
我咬牙。
刀落下。
但没砍到他。
刀插在地上。
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逼我。”
我转身。
“我找别的办法。”
“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一定有。”
我看向妹妹。
“你说句话。”
妹妹看着我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你也让我杀他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
我气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们是一伙的。”
“不是一伙。”
妹妹说。
“是事实。”
“你不杀他。”
“他就会变成邪修。”
“然后杀了你。”
“杀了我妈？”
“杀所有人。”
我沉默了。
火堆快灭了。
黑暗在靠近。
“好吧。”
我捡起刀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刀落下。
血溅在我脸上。
他倒下了。
身体化成灰。
灰里有一块玉。
和我的那块一样。
我捡起来。
玉很暖。
“这是你爹的魂玉。”
妹妹说。
“拿着。”
“有用。”
我握着玉。
手在抖。
“走吧。”
妹妹拉着我。
“去最深处。”
“找你妈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灰已经散了。
火堆也灭了。
黑暗里。
只有我和妹妹。
还有手里的刀和玉。
“走。”
我说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