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我听见厨房有动静。
起来一看。
我爸在包饺子。
台面上摆着一排。
整整齐齐。
“爸。”
“你几点起的？”
他没回头。
“睡不着。”
我走过去。
看见面板上。
还有一堆没包完的。
“我帮你。”
他嗯了一声。
我们俩。
就那么在厨房。
一个擀皮。
一个包。
谁都没说话。
但那种感觉。
很奇怪。
不是尴尬。
是踏实。
我妈也起来了。
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们爷俩。”
“还真有你的。”
“大早上包饺子。”
我爸说。
“刘红爱吃饺子。”
我妈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我去煮。”
刘红也醒了。
她坐在沙发上。
脚上缠着纱布。
看见我们在包饺子。
她眼睛红了。
“别哭。”
我爸说。
“哭啥。”
“吃饺子。”
刘红点点头。
饺子下锅。
热气腾腾。
我忽然觉得。
这个早晨。
跟以前不一样。
以前。
我爸总是天不亮就出门。
我一个人吃早饭。
然后去上学。
现在。
一屋子人。
围着一张桌子。
饺子端上来。
我爸给刘红夹了一个。
“尝尝。”
刘红咬了一口。
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“好吃。”
“跟我妈包的。”
“一个味。”
我爸没说话。
又给她夹了一个。
我妈在旁边。
看着我。
眼睛里全是话。
但没说。
我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我爸这个人。
嘴笨。
心软。
他帮人。
从来不说。
吃完饭。
我爸看了看表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他该来了。”
刘红的手。
抖了一下。
我爸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穿上那件旧夹克。
“老周。”
我妈喊他。
他回头。
“小心点。”
我爸笑了笑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开二十年夜班车。”
“啥场面没见过。”
他推开门。
站在院子里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忽然发现。
我爸老了。
头发白了不少。
背也没那么直了。
但他站在那。
像座山。
刘红也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“周师傅。”
“要不……”
“我还是走吧。”
“走哪去？”
我爸没回头。
“天下这么大。”
“总有地方。”
“有地方。”
“但你不用走。”
他转过身。
看着刘红。
“你记住。”
“这世上。”
“不是所有男人。”
“都打老婆。”
刘红哭了。
就在这时。
院门外。
传来摩托车的声音。
轰隆隆的。
越来越近。
我爸深吸一口气。
“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