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里的菜刀咣当掉案板上。
“假的?”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陆沉舟靠在灶台边,脸色还白着,但眼神稳得很。
“真的账本,我藏后山了。”
“枕头底下那本,是我连夜抄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什么时候抄的?”
“每晚你睡后。”
“……”
我操。
难怪他老半夜不睡。
“那你哥要是拿到假的……”
“他会发现。”
“但能拖几天。”
“几天就够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好像这事跟他没关系似的。
“够干嘛?”
“够我把灵田的菜卖了。”
“换钱。”
“换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盯着他。
“换什么人?”
他没答。
转身去拿桌上的水杯。
手有点抖。
伤口又疼了。
我走过去,接过杯子,给他倒水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别什么都瞒着我?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咱俩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吗?”
他喝了口水。
“正因为是一条绳上的。”
“才不能让你知道太多。”
“……”
这逻辑。
离谱。
但我没力气吵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菜明天能收一批。”
“卖了钱,然后呢?”
他放下杯子。
“然后。”
“等我哥上门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他上门你就完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他拿到假账本,会以为我没了底牌。”
“会放松警惕。”
“那时候。”
“我再出手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转了半天。
“所以你故意让他找到假账本?”
“嗯。”
“让他以为赢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光。
“然后我就能翻盘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这人。
到底还有多少层?
他走过来。
按住我的肩膀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信我一次。”
“最后一次。”
“……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我他妈一直在信你。”
“但你呢?”
“你信过我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信。”
“不然我也不会把真账本藏后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后山那块地。”
“只有你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所以他。
把真账本藏在了灵田附近?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什么时候藏的?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你说要去看灵田。”
“我趁机放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服了。
真服了。
这人做事。
每一步都算好了。
“那现在。”
“我们去把真账本取回来?”
“不。”
“等。”
“等我哥拿到假账本。”
“等他以为赢了。”
“等他自己露出破绽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有点疼。
这人。
到底经历了什么?
才能把每一步都算得这么狠?
“行。”
“我陪你等。”
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以后。”
“别瞒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一会。
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
“……”
尽量。
不是一定。
但我没再逼他。
有些事。
急不来。
晚上。
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枕头底下那本假账本硌得慌。
像块烫手山芋。
突然。
窗户响了。
我坐起来。
“谁?”
“我。”
陆沉舟的声音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他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在哪?”
“村口。”
“带了一车人。”
“……”
卧槽。
来了。
真来了。
我翻身下床。
手抖着穿鞋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他站在窗外。
月光下脸色惨白。
“给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把假账本给他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转身去枕头底下摸出那本账本。
沉甸甸的。
像握着颗炸弹。
我走到窗边。
递给他。
他接过。
“谢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小心。”
他点头。
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站在窗前。
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这一夜。
注定无眠。
天快亮时。
我听到门外有动静。
打开门。
陆沉舟靠在门框上。
浑身是血。
“……”
“陆沉舟!”
他抬头。
笑了。
“成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成了?”
“他拿了假账本。”
“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这一身血?”
“他临走前。”
“让人砍了我一刀。”
“……”
我操。
我赶紧扶他进屋。
“你疯了?”
“值得吗?”
他咳了两声。
“值得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轮到我翻盘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五味杂陈。
这人。
是真狠。
对自己也狠。
“你先躺下。”
“我去拿药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陪我坐会。”
“……”
我停下。
看着他。
血还在往外渗。
但他眼神亮得吓人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等这事完了。”
“我娶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这话。
他上次也说过。
但这次。
不一样。
“你他妈先把伤养好再说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但很真。
“好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转身去拿药。
手还在抖。
但心里。
突然安定了。
这人。
虽然满嘴谎言。
但这一次。
我愿意信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