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他躺下。
血还在往外渗。
“你别动，我去拿药。”
他点头。
眼神有点涣散。
我翻出农书里的止血方子，抓了几把草药，捣碎。
端过去的时候。
他已经闭眼了。
“陆沉舟？”
没反应。
我慌了。
伸手探他鼻息。
还好，有气。
但很弱。
我赶紧把药敷上去。
他闷哼一声。
醒了。
“疼……”
“废话，能不疼吗？”
他扯了扯嘴角。
“你轻点。”
“……”
我放轻了手。
他看着我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死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他笑了。
“别怕，我命硬。”
“……”
“对了，账本的事，你帮我收好。”
“已经收好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枕头底下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就不怕他搜到？”
“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。”
“……”
他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给他包扎好。
起身去洗手。
水龙头哗哗响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他刚才那句“我娶你”。
是真心的吗？
还是又骗我？
妈的。
想这些干嘛。
命都快没了。
还谈什么娶不娶。
我擦了手。
回到屋里。
他已经睡着了。
呼吸平稳了些。
我坐在床边。
看着他的脸。
这张脸。
明明才认识没多久。
怎么就觉得。
好像认识了一辈子。
“……”
我叹了口气。
起身去厨房。
熬点粥。
等他醒了吃。
粥刚煮上。
就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我探头一看。
二狗子鬼鬼祟祟地站在院门口。
“……”
他来干嘛？
我走出去。
“二狗子，有事？”
他嘿嘿笑。
“嫂子，陆爷在吗？”
“不在。”
“别骗我，我看见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受伤了是吧？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嫂子，我好心提醒你。”
“张老板说了，谁帮他，谁死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里一紧。
面上没露。
“知道了，你走吧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回到屋里。
陆沉舟已经醒了。
“谁？”
“二狗子。”
“他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走吧。”
“别管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他点头。
“我不想连累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“陆沉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他妈现在说这个。”
“晚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愣住了。
我转身去盛粥。
“喝了它。”
“然后好好睡一觉。”
“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。”
他接过碗。
低头喝粥。
我看不见他的表情。
但他的手。
在抖。
“……”
我什么都没说。
等他喝完。
我收了碗。
“你睡吧。”
“我守夜。”
他躺下。
闭上了眼。
我坐在门口。
看着院子里的月光。
心里清楚。
明天。
不会太平。
但我不后悔。
至少。
这一次。
我没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