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顾西洲就带我去了那个心理医生。
诊所在老城区。
一栋旧楼。
楼梯间有股霉味。
我刚走到三楼，腿就开始发软。
卧槽。
我真服了。
还没开始，我就怂了。
顾西洲拉住我。
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来都来了。”
推开门。
诊室不大。
一张沙发，一把椅子。
窗帘半拉着。
阳光打在木地板上。
心理医生姓陈。
四十多岁，戴眼镜。
笑起来很温和。
他让我先填表。
一堆问题。
什么失眠吗？
头痛吗？
有没有噩梦？
我全填了“没有”。
陈医生看了眼表格。
又看看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你看起来很紧张。”
我承认。
“是有点。”
“但我必须想起来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们试试。”
“不过过程可能会很难受。”
“你要随时告诉我你的感受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开始吧。”
他让我躺到沙发上。
闭眼。
放轻音乐。
“现在，想象你回到三年前。”
“那个晚上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我努力想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别急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
“你听到什么声音？”
我皱眉。
“车。”
“很多车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音乐？”
“什么音乐？”
“摇滚。”
“很吵。”
“谁在放？”
我心跳开始加速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车里。”
“谁在车里？”
我猛地睁眼。
“我不知道！”
顾西洲走过来。
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我们慢慢来。”
陈医生示意他别说话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刚才看到什么了？”
我摇头。
“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“只有声音。”
“很吵。”
“我害怕。”
“好。”
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我坐起来。
手心全是汗。
顾西洲递给我一瓶水。
我喝了一口。
“明天还来吗？”
陈医生笑了。
“如果你愿意。”
“但不要逼自己太紧。”
“记忆这东西，越急越出不来。”
我点头。
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突然回头。
“陈医生。”
“我想问个问题。”
“你认识林薇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
走出诊室。
顾西洲看着我。
“你怀疑她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就是觉得……”
“她好像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连我来看心理医生，她都知道。”
“昨天我刚从墓园出来，她消息就来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
顾西洲皱眉。
“她跟踪你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一定在盯着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恨我。”
“但我失忆前，我们明明是朋友。”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顾西洲沉默。
“也许……”
“你失忆的原因，不只是车祸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最好小心林薇。”
“她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。”
我点点头。
上车。
手机震了。
是林薇。
“听说你去看心理医生了？”
“怎么样？”
“想起什么了吗？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发抖。
她怎么知道？
我刚从诊室出来。
她消息就来了。
这不可能。
除非……
她在顾西洲身边安了人。
或者。
她就在附近。
我猛地抬头。
看窗外。
街对面。
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。
正看着我。
是林薇。
她举起手机。
屏幕上打了一行字。
“别查了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真的在跟踪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