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分钟。
手指头一直抖。
李娟。
我妈的亲妹妹。
我姨。
她死了。
难产。
我爸从来没提过。
我妈也是。
操。
我拿起手机给我妈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又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我直接冲出门。
到了我妈家，敲门。
她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。
“念念？你咋突然……”
“妈，李娟是谁？”
她脸色唰地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爸跟你说了？”
“他没说，我看了他的日记。”
她靠在门框上。
半天没说话。
“进来吧。”
客厅里。
我俩坐着。
她一直搓手。
“李娟是你姨，”她说，“我亲妹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爸……他以前跟李娟好过。”
我胸口一紧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啥还嫁给他？”
她没回答。
沉默。
“妈，你说话啊。”
“因为李娟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，姐，顾大强是个好人，你嫁给他，他不会亏待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就听她的？”
“她是我妹。”我妈声音有点抖，“她走了，我得替她活着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
“你爱我爸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爱他吗？”我又问了一遍。
“三十年了，”她说，“不爱也得爱。”
我他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爸。
“喂。”
“你看了？”他声音很平静。
“看了。”
“你妈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沉默。
“爸，你到底爱的是谁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念念，”他说，“有些事，你没必要知道太清楚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吼了出来，“你写日记，留照片，现在跟我说没必要知道？”
“你恨我也行。”
他挂了。
我拿着手机，手一直在抖。
我妈看着我。
“别问了，”她说，“问了也没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答案会让你更难受。”
我搞毛啊我。
那天晚上我回到家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。
我爸，李娟，我妈。
三个人的故事。
我算个什么？
一个后来者？
一个意外？
我爬起来。
又去看那本日记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秀兰，对不起。李娟，对不起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。
更小。
像是后来加上去的。
“念念，也对不起。”
日期是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