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爬上最后一阶。
白站在梯子口。
她没动。
“你……”沈默喘了口气，“真喜欢我？”
白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眼神很奇怪。
像看一个死人。
又像看一个宝贝。
“红死了。”沈默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白的声音很轻。
“你不难过？”
“难过。”白说，“但没用。”
沈默盯着她。
“你要拦我吗？”
“不。”白摇头。
“那让我过去。”
白没动。
“你过不去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白指了指身后，“门锁了。”
沈默这才看到。
她身后有一扇门。
很大的门。
门上有个锁孔。
“钥匙呢？”沈默问。
“在我这。”白说。
“给我。”
“不给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，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想你陪我聊会儿。”她说。
“聊什么？”
“什么都行。”白说，“比如……你小时候。”
沈默皱眉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，“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白说，“但我很久没跟人说话了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红是我姐姐。”她说，“她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白说，“我现在只剩一个人了。”
沈默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系统是我妹妹。”白说，“她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那她是什么样？”
“她很善良。”白说，“喜欢笑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……”白顿了顿，“主人死了。”
“主人？”
“创造我们的人。”白说，“他死了之后，系统变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白看着他，“她也想复活主人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所以她在养蛊？”
“对。”白说，“想找一个完美容器。”
“容器给谁？”
“给主人。”
沈默后背发凉。
“那你呢？”他问，“你站在哪边？”
白抬起头。
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不知道？”
“我既不想帮她。”白说，“也不想帮红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只想……”白说，“有人陪我说说话。”
沈默沉默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聊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沈默说，“但聊完之后，你得让我过去。”
白想了想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坐在了地上。
沈默也坐了下来。
“你小时候……”白问，“开心吗？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还行吧。”他说，“就是穷。”
“穷？”
“对。”沈默说，“吃不起肉。”
“那你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？”沈默苦笑，“现在更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沈默说，“我连明天能不能活都不知道。”
白看着他。
“你怕死吗？”
“怕。”沈默说，“但更怕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白点了点头。
“你比我勇敢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白说，“我连死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沈默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们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了。”白突然站起来，“聊够了。”
“那钥匙……”
白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递给他。
沈默愣住了。
“给我？”
“对。”白说，“我改变主意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白笑了笑，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沈默接过钥匙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白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如果……”白说，“如果你见到系统，别杀她。”
沈默皱眉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白说，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沈默沉默。
“我尽量。”他说。
白点了点头。
沈默走到门前。
把钥匙插进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他回头。
白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。
“保重。”她说。
沈默点了点头。
推开门。
走了进去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他站在一条长廊里。
长廊尽头。
有光。
他往前走。
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。
“沈默。”
是白的声音。
他回头。
门已经锁上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白说。
沈默心里一紧。
“骗我什么？”
“钥匙……”白说，“只能开一次门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……”白说，“我出不去了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白笑了笑，“我也想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