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王的脸白了。
白得像纸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声音哑了。“我儿子？”
太后笑。
笑得很痛快。
“对。你儿子。”她说。“你以为是李公公？错了。那是你儿子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靖王说。“我儿子出生就死了。”
“你亲眼看见了？”太后说。
靖王没说话。
“你没看见。”太后说。“你出征那会儿，你媳妇难产。我让人把孩子抱走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靖王攥紧拳头。
“我没杀他。”太后说。“我养大了他。让他当太监。让你永远认不出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老太太心真黑。
“那李公公……”沈煜说。“他知不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太后说。“他知道自己是靖王的儿子。所以他恨你。”
她看着靖王。
“他恨你。恨你丢下他娘。恨你让他当太监。恨你。”
靖王没说话。
手在抖。
“你杀的那个李公公，是替身。”太后说。“真的李公公，早跑了。”
“跑哪去了？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太后说。“但他会回来的。他手里有真令牌。还有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还有你母妃的命。”
你逗我呢？
我母妃？
“我母妃没死？”沈煜说。
“没死。”太后说。“被我关着。李公公知道地方。”
沈煜脸色变了。
“在哪？”他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太后说。“只有李公公知道。”
靖王突然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好啊。”他说。“我儿子要杀我。我儿子要杀我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沈煜说。
“找人。”靖王说。“找我儿子。”
门开了。
风灌进来。
太后看着我。
“你信不信我？”她说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她说。“我也不信你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“杀了我吧。”她说。“我累了。”
我没动。
沈煜没动。
太后睁开眼。
“怎么？不敢？”她说。
“不是不敢。”我说。“是没必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她说。
“因为李公公会来找你。”我说。“你死了，他找谁报仇？”
太后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她说。“比你娘聪明。”
“我娘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太后说。“你娘是厨子。你是厨子。但你比她聪明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娘当年也来过这儿。”她说。“也是做汤。也是被人下毒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你娘。”太后说。“沈家上一代厨神。她死在这儿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我说。
“被毒死的。”太后说。“被自己做的汤毒死的。”
“谁下的毒？”我说。
太后没说话。
只是笑。
笑得我后背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