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赵大鹏还蹲着。
刘丽抬起头看我。
“谁？”
“老周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明天来胡同。”
“当面说。”
赵大鹏站起来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他妈的。”
“还有啥好说的。”
“DNA都摆那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老周那语气不对劲。
不是来吵架的。
更像是……
算了。
“先回去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赵大鹏没动。
刘丽拉他。
“走吧。”
他这才挪步子。
我送他们到门口。
看着他们走远。
回到屋里。
烟灰缸满了。
我又点了一根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老周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忘了说。”
“你让赵大鹏别恨刘丽。”
“这事跟她没关系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当年……”
他停了。
电话里只有呼吸声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挂了。”
嘟嘟嘟。
我盯着手机。
真有你的。
老周。
你当年干了什么？
烟烧到手指。
我才回神。
第二天早上。
胡同口。
老周来了。
穿着件旧夹克。
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
赵大鹏和刘丽也到了。
李秀梅站在自家门口。
探头看。
王建国也出来了。
“进去说吧。”
我推开工作室的门。
老周坐下。
把塑料袋放桌上。
“这里面。”
“是当年的事。”
赵大鹏盯着袋子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一个袋子？”
老周没理他。
打开袋子。
拿出一张照片。
黑白。
边角都卷了。
推过来。
赵大鹏拿起来看。
手开始抖。
照片上。
一个年轻女人。
抱着个婴儿。
女人笑着。
婴儿在哭。
“这是你妈。”
老周声音很轻。
“你爸。”
“是我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刘丽捂住嘴。
赵大鹏站起来。
“你他妈说什么？”
老周没动。
“当年你妈怀孕。”
“我跑了。”
“不敢认。”
“后来她嫁给你爸。”
“就是赵大鹏他爸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一直知道。”
赵大鹏把照片摔桌上。
“你他妈现在说？”
“三十一年了！”
他冲上去。
我拦住他。
“冷静。”
“冷静点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你打。”
“我不还手。”
赵大鹏盯着他。
拳头握紧。
又松开。
转身走了出去。
门砰一声关上。
刘丽追出去。
屋里只剩我和老周。
他坐下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是不是错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掏出烟。
手在抖。
“当年。”
“我真不敢。”
“怕她恨我。”
“结果。”
“她还是恨我。”
烟点不着。
我递火过去。
“明天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他吸了一口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查了医院。”
“DNA报告是真的。”
“但我……”
“我总觉得不对。”
“那照片。”
“是我偷拍的。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
我皱眉。
“所以？”
“你确定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确定。”
“但我想……”
“再查一次。”
“我找了你朋友。”
“那个法医。”
“他答应帮忙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这事闹大了。”
他掐灭烟。
“必须弄清楚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我死不瞑目。”
手机响了。
刘丽打来的。
“沈默。”
“赵大鹏跑了。”
“往胡同后面去了。”
“追不上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老周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找他。”
我们出门。
胡同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风吹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