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鹏坐起来了。
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“查。”
“必须查。”
“我要知道王建国到底是谁的种。”
老周看着他,没说话。
我掐了烟。
“你确定?”
赵大鹏点头。
“三十一年了。”
“我他妈养了三十一年。”
“结果不是我的?”
他声音抖得厉害。
刘丽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脸色白得吓人。
老周从兜里掏出个信封。
黄皮的,边角都磨烂了。
“这是当年那份报告。”
“我妈留的。”
赵大鹏伸手要拿。
老周缩回去了。
“先听我说完。”
“王建国他妈当年怀他的时候,嫁给你。”
“你以为是你的。”
“她也以为是你的。”
“但孩子生下来,血型不对。”
赵大鹏愣住了。
“啥意思?”
“她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。”
“但她不敢说。”
“怕你走。”
“怕你不管她们娘俩。”
赵大鹏嘴唇哆嗦。
“所以我养了三十一年。”
“她骗了我三十一年。”
老周摇头。
“她不是骗。”
“她是不知道。”
“到死都不知道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我看了眼刘丽。
她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转。
赵大鹏突然站起来。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谁能告诉我?”
“王建国亲爹是谁?”
老周把信封递过去。
“报告上没写。”
“但有个电话号码。”
“当年我妈记的。”
“说是王建国他妈生孩子那天,有个男人来过医院。”
“留了电话。”
“后来再没出现。”
赵大鹏接过信封。
手抖得撕不开。
我帮他撕开。
里面一张泛黄的纸。
一个号码。
歪歪扭扭的。
赵大鹏掏出手机。
拨号。
嘟——
嘟——
嘟——
“喂?”
声音苍老。
赵大鹏愣了三秒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那边沉默。
“你是不是王建国的爹?”
“是不是你?”
电话挂了。
赵大鹏再打。
关机。
他抬头看我。
“离谱。”
“这他妈的,太离谱了。”
我拍拍他肩膀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这号码还能通。”
“说明那人还活着。”
老周皱眉。
“但电话挂了。”
“他不想认。”
赵大鹏咬着牙。
“我管他想不想。”
“我要找到他。”
“我要当面问清楚。”
刘丽突然开口。
“那王建国呢?”
“他知道吗?”
赵大鹏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还没告诉他。”
刘丽看着他。
“你打算告诉他吗?”
赵大鹏没说话。
我点了根烟。
吐了一口。
“这事。”
“瞒不住。”
“迟早要知道。”
赵大鹏蹲下去。
抱着头。
“我他妈不知道。”
“我养了他三十一年。”
“结果不是我儿子。”
“我该怎么跟他说?”
“说你是你妈跟别人生的?”
“你亲爹是个缩头乌龟?”
他哭了。
四十多岁的人。
蹲在地上哭。
刘丽走过去。
蹲下。
拍拍他的背。
“没事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你们商量吧。”
他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那个号码。”
“我查过。”
“是隔壁省的一个座机。”
“二十年前就拆了。”
“今天能打通。”
“估计是转接了。”
说完走了。
门关上。
屋里只剩我们三个。
赵大鹏还蹲着。
刘丽在一旁。
我抽着烟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我拿出来一看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沈默?”
声音很老。
“我是刚才那个人。”
“你……你让赵大鹏别找了。”
“我明天去胡同。”
“当面说。”
电话又挂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