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闷响从巷口传来。
我心里一紧。
扔掉烟就往那边跑。
刘丽跟在我身后,王建国也反应过来。
巷口拐角。
一辆电动车倒在地上。
车主骂骂咧咧爬起来。
不是赵大鹏。
我松了口气。
但心跳还是快。
“搞毛啊,吓死我了。”
我蹲在墙根,点了根烟。
刘丽也蹲下来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老周那报告,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不对劲?”
“他说DNA报告是医院出的。”
“可王建国今年三十一。”
“三十一年前的DNA报告?”
“那时候有这技术?”
我愣住了。
这问题我居然没想过。
“还有。”
刘丽压低声音。
“老周说证据是他妈留给他的。”
“那他妈咋知道的?”
“他妈跟王建国他妈是闺蜜。”
“可闺蜜能知道这种事?”
“还留了证据?”
我吸了口烟。
“你意思是。”
“老周在撒谎?”
刘丽没说话。
但眼神很肯定。
这时候王建国走过来。
“沈哥。”
“我爸他……”
“会去哪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他平时心烦了去哪?”
“河边。”
“南边那条河。”
“小时候他老带我去钓鱼。”
“走。”
我掐灭烟。
站起来。
刚要走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默?”
声音很耳熟。
“老周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找我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赵大鹏找我。”
“他在我这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在你那?”
“对。”
“他说想喝酒。”
“我陪他喝了两杯。”
“现在他睡了。”
“你过来一趟。”
“地址我发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真有你的。
“怎么了?”
刘丽问。
“老周。”
“赵大鹏在他那。”
“喝酒。”
“现在睡了。”
“让我过去。”
王建国脸色变了。
“他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要出事早出事了。”
“他要是想害人,不会打电话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们赶到老周家。
门没锁。
推开。
赵大鹏躺在沙发上。
打呼噜。
老周坐在对面。
端着茶杯。
“来了。”
他指了指赵大鹏。
“睡得很死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老周。”
“那报告。”
“到底哪来的?”
老周喝了口茶。
“我说了。”
“我妈给的。”
“你妈怎么拿到的?”
“她跟王建国他妈是闺蜜。”
“三十一年前。”
“王建国他妈生完孩子。”
“我妈去看她。”
“她哭着说。”
“孩子不是赵大鹏的。”
“我妈问她是谁的。”
“她不说。”
“后来我妈偷偷拿了孩子的头发。”
“托人做了亲子鉴定。”
“结果出来。”
“真不是赵大鹏的。”
“我妈没敢说。”
“一直藏着。”
“直到去年她去世。”
“我才发现这份报告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三十一年前。”
“能做亲子鉴定?”
老周笑了。
“你以为。”
“1980年代就有了。”
“只是贵。”
“一般人做不起。”
“我妈当时在医院工作。”
“认识人。”
我沉默了。
刘丽突然开口。
“那王建国亲爹是谁?”
老周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妈也不知道。”
“王建国他妈到死都没说。”
这时候赵大鹏翻了个身。
嘟囔了一句。
又睡过去了。
我看着老周。
“你为啥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刘丽来找我。”
老周放下茶杯。
“她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我觉得。”
“是时候了。”
“赵大鹏也该知道。”
“王建国也该知道。”
“瞒了三十一年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老周看向赵大鹏。
“等他醒了。”
“让他自己做决定。”
“是继续查。”
“还是算了。”
“都行。”
我点点头。
掏出烟。
刚要点。
赵大鹏突然坐起来。
眼睛直勾勾看着老周。
“查。”
“必须查。”
“我要知道。”
“王建国到底是谁的种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只有墙上的钟在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在倒计时。